原文
澠池縣五岳歸天
詩曰：
澠池小縣亦屏商，主將英雄卻異常。吐霧神駒真鮮得，地行妙術(shù)更難量。
二王年少因他死，五岳奇謀為爾亡。惟有智多楊督運，騰挪先殺老萱堂。
話說子牙將所用之符畫完，吩咐軍政官擂鼓，眾將上帳參見。子牙曰：“你眾將俱各領(lǐng)符一道，藏在盔內(nèi)，或在發(fā)中亦可。明日會戰(zhàn)，候他敗走，眾將先趕去，搶了他的白骨旛，然后攻他關(guān)隘?！北妼⒙牣叄I(lǐng)了符命，無不歡喜。次日，子牙大隊而出，遙指關(guān)上搦戰(zhàn)。探馬報知，鄧、芮二侯命卞吉出馬。卞吉領(lǐng)令出關(guān)，可憐：
丹心枉作千年計，死到臨頭尚不知。
卞吉上馬出關(guān)，徑往旛下來，大呼曰：“今日定拿你成功也！”縱馬搖戟，直奔子牙。只見子牙左右一干大小將官沖殺過來，把卞吉圍在垓心，鑼鼓齊鳴，喊聲四起，只殺得煙霧迷空。怎見得，有詩為證，詩曰：
殺氣漫漫鎖太華，戈聲響亮亂交加。五關(guān)今屬西岐主，萬載名垂贊子牙。
話說卞吉被眾將困在垓心，不能得出，忽然一戟剌中趙丙肩窩，趙丙閃開，卞吉乘空跳出陣來，徑往旛下逃去。周營一干眾將隨后趕來。卞吉那知暗里已漏消息，尚自妄想拿人。卞吉復(fù)兜回馬，伺候家將拿人，只見數(shù)將趕過旛下，徑殺奔前來。卞吉大驚曰：“此是天喪成湯社稷，如何此寶無靈也！”不敢復(fù)戰(zhàn)，隨敗進(jìn)關(guān)來，閉門不出。子牙也不趕他，命諸將先將此旛收了。韋護(hù)取了降魔杵，又將雷震子黃金棍取了，掌鼓回營。且說卞吉進(jìn)關(guān)來，見鄧、芮二侯。不知二侯早已自歸周，就要尋事處治卞吉。忽報：“卞吉回見。”行至階下，芮吉曰：“想今日卞將軍擒有幾個周將?！北寮唬骸敖袢漳?zhàn)，周營有十?dāng)?shù)員大將圍裹當(dāng)中，末將刺中一將，乘空敗走，引入旛下，以便擒拿他幾員；不知何故，他眾將一擁前來，俱往旛下過來。此乃天喪成湯，非末將戰(zhàn)不勝之罪也?！避羌υ唬骸扒叭涨苋龑?，此旛就靈驗；今日如何此旛就不準(zhǔn)了？”鄧?yán)ピ唬骸按藷o他說，卞吉見關(guān)內(nèi)兵微將寡，周兵勢大，此關(guān)難以久守，故與周營私通，假輸一陣，使眾將一擁而入，以獻(xiàn)此關(guān)耳。幸軍士隨即緊閉，未遂賊計，不然，吾等皆為擄矣。此等逆賊，留之終屬后患?！焙攘顑蛇叺陡郑骸澳孟聴n首示眾！”可憐！正是：
一點丹心成畫餅，怨魂空逐杜鵑啼。
卞吉不及分辨，被左右拿下，推出帥府，實時斬了首級號令。歐陽淳不知其故，見斬了卞吉，目瞪口呆，心下茫然。鄧、芮二侯謂歐陽淳曰：“卞吉不知天命，故意逗留軍機，理宜斬首。我二人實對將軍說：方今成湯氣數(shù)將終，荒淫不道，人心已離，天命不保；天下諸侯久已歸周，只有此關(guān)之隔耳。今關(guān)中又無大將，足抵周兵，終是不能拒守。不若我等與將軍將此關(guān)獻(xiàn)于周武，共伐無道。正所謂‘順天者昌，逆天者亡’。且周營俱是道術(shù)之士，我等皆非他的對手。固然我與你俱當(dāng)死君之難，但無道之君，天下共棄之，你我徒死無益耳。愿將軍思之?！睔W陽淳大怒，罵曰：“食君之祿，不思報本，反欲獻(xiàn)關(guān)，甘心降賊，屈殺卞吉，此真狗彘之不若也！我歐陽淳其首可斷，其身可碎，而此心決不負(fù)成湯之恩，甘效辜恩負(fù)義之賊也！”鄧、芮二侯大喝曰：“今天下諸侯盡已歸周，難道俱是負(fù)成湯之恩者；止不過為獨夫殘虐生民，萬姓涂炭。周武興吊民伐罪之師，汝安得以叛逆目之。真不識天時之匹夫！”歐陽淳大呼曰：“陛下誤用奸邪，反賣國求榮，吾先殺此逆賊，以報君恩！”仗劍來殺鄧、芮二侯。二侯亦仗劍來迎，殺在殿上，雙戰(zhàn)歐陽淳。歐陽淳如何戰(zhàn)得過，被芮吉吼一聲，一劍砍倒歐陽淳，梟了首級。正是：
為國亡身全大節(jié)，二侯察理順天心。
話說二侯殺了歐陽淳，監(jiān)中放出三將。黃飛虎上殿來，見是姨丈鄧?yán)?，二人相會大喜，各訴衷腸。芮吉傳令：“速行開關(guān)。”先放三將來大營報信。三將至轅門，軍政官報入中軍，子牙大喜，忙令進(jìn)帳來。三將至中軍見禮畢，子牙問其詳細(xì)，只見左右報：“鄧?yán)ァ④羌赁@門聽令?！弊友纻髁睿骸傲顏??！倍钪林熊?，子牙迎下座來，二侯下拜，子牙攙住，安慰曰：“今日賢侯歸周，真不失賢臣擇主而仕之智！”二侯曰：“請元帥進(jìn)關(guān)安民?！弊友纻髁?，催人馬進(jìn)關(guān)。武王亦起駕隨行。大軍就地歡呼，人心大悅。武王來至帥府，查過戶口冊籍；關(guān)中人民父老，俱牽羊擔(dān)酒，迎迓王師。武王命殿前治宴，管待東征大小眾將，犒賞三軍。住了數(shù)日，子牙傳令：“起兵往澠池縣?！焙萌笋R！一路上怎見得，有詩贊之，詩曰：
殺氣迷空千里長，旌旗招展日無光。層層鐵鉞鋒如雪，對對鋼刀刃似霜。
人勝登山豺虎猛，馬過出水蟒龍剛。澠池此際交兵日：“五岳”齊遭劍下亡。
話說子牙人馬在路前行，不一日，探馬報曰：“啟元帥：前至澠池縣了，請令定奪?！弊友纻髁睿骸鞍矤I?！秉c炮吶喊。話說澠池縣總兵官張奎聽得周兵來至，忙升帥府坐下。左右有二位先行官，乃是王佐、鄭樁，上廳來見張奎。奎曰：“今日周兵進(jìn)了五關(guān)，與帝都止有一河之隔，幸賴吾在此，尚可支撐?！睆埧螯c御敵。
且說姜元帥次日升帳，命將出軍，忽報：“有東伯侯差官下書?！弊友纻髁睿骸傲顏?。”差官至軍前行禮畢，將書呈上。子牙拆書觀看。子牙看書畢，問左右曰：“如今東伯侯姜文煥求借救兵，我這里必定發(fā)兵才是。”傍有黃飛虎答曰：“天下諸侯皆仰望我周，豈有坐視不救之理。元帥當(dāng)?shù)冒l(fā)兵救援，以安天下諸侯之心。”子牙傳令，問：“誰去取游魂關(guān)走一遭？”傍有金、木二咤欠身曰：“弟子不才，愿去取游魂關(guān)?！弊友涝S之，分一支人馬與二人去了。不表。
且說子牙吩咐：“誰去澠池縣取頭一功？”南宮適應(yīng)聲愿往，領(lǐng)令出營，至城下搦戰(zhàn)。張奎聞報，問左右先行：“誰人出馬？”有王佐愿往，領(lǐng)兵開放城門，來至軍前。南宮適大呼曰：“五關(guān)皆為周有，止此彈丸之地，何不早獻(xiàn)，以免誅身之禍?！蓖踝袅R曰：“無知匹夫！你等叛逆不道，罪惡貫盈，今日自來送死也！”縱馬舞刀來取。南宮適手中刀拍面交還。戰(zhàn)有二三十回合，被南宮適手起刀落，早把王佐揮為兩段。南宮適得勝回營報功，子牙大喜。只見報馬報進(jìn)城來。張奎聞報，王佐失機，心下十分不快。次日，又報：“周將黃飛虎搦戰(zhàn)?！编崢冻鲴R，與黃飛虎大戰(zhàn)二十合，被黃飛虎一槍刺于馬下，梟了首級回營。子牙大喜。話說張奎又見鄭樁失利，著實煩惱。子牙見連日斬他二將，命左右軍士一齊攻城。眾將率領(lǐng)軍士，放炮吶喊，前來攻城。
城上士卒來報張奎，張奎在后廳聞報，與夫人高蘭英商議：“如今孤城難守，連折二將，如之奈何？”高蘭英曰：“將軍有此道術(shù)，況且又有坐騎可以成功，何懼賊兵哉？”奎曰：“夫人不知，五關(guān)之內(nèi)多少英雄，俱不能阻逆，一旦至此，天意可知。今主上猶荒淫如故，為臣豈能安于枕席?！狈蚱拚h，又報：“周兵攻城甚急?！睆埧鼘崟r上馬提刀，夫人掠陣；開放城門，一騎當(dāng)先。只見子牙門下眾將左右分開，張奎大呼曰：“姜元帥慢來！”子牙上前曰：“張將軍，你可知天意？速速早降，不失封侯之位；若自執(zhí)迷不悟，與五關(guān)為例?！睆埧υ唬骸澳隳嫣熵枭?，徼幸至此，量你今日死無葬身之地矣?！弊友佬υ唬骸疤鞎r人事，不問可知，只足下迷而不悟耳。此去朝歌不過數(shù)百里，一河之隔，四面八方，天下諸侯云集，諒你區(qū)區(qū)彈丸之地，投鞭可實，何敢抗吾師哉！此正所謂大廈將傾，一木安能支撐，徒自取滅亡耳！”張奎大怒，催開馬，使手中刀，飛來直取子牙，后面姬叔明、姬叔升二殿下走馬大呼：“少沖吾陣！”兩條槍急架忙迎。好張奎！使開刀力戰(zhàn)二將。有詩為證：
臂膊掄開好用兵，空中各自下無情。吹毛利刃分先后，刺骨尖鋒定死生。
惡戰(zhàn)止圖麟閣姓，苦爭只為史篇名。張奎刀法真無比，到處成功定太平。
話說姬叔明等二將見戰(zhàn)張奎不下，二位殿下掩一槍，詐敗而走，指望回馬槍挑張奎；不知張奎的坐騎甚奇，名為“獨角烏煙獸”，其快如神。張奎讓二將去有三四射之地，他把馬上角一拍，那馬如一陣烏煙，似飛云掣電而來。姬叔明聽得有人追趕，以為得計時，不意張奎已至后面，措手不及，被張奎一刀揮于馬下。姬叔升見其兄落馬，及至回馬，又被張奎順手一刀，也是兩段?？蓱z金枝玉葉，一旦遭殃！子牙大驚，急鳴金收兵。張奎也掌鼓進(jìn)城。子牙見折了二位殿下，收軍回營 心下不樂。武王聞知喪了二弟，掩面而哭，進(jìn)后營去了。張奎連斬二將，心中甚喜。夫妻二人商議，具表進(jìn)朝歌。不題。
且言子牙悶坐帳上，謂諸將曰：“料澠池不過一小縣，反傷了二位殿下！”只見眾將齊說：“張奎的馬有些奇異，其快如風(fēng)，故此二位殿下措手不及，以致喪身?！北妼⒄乱蓵r，忽報：“北伯侯崇黑虎至轅門求見?！弊友纻髁睿骸罢垇?。”崇黑虎同文聘、崔英、蔣雄上帳來，參謁子牙。子牙忙下帳，迎接上帳，各敘禮畢，子牙曰：“君侯兵至孟津幾時了？”黑虎曰：“不才自起兵取了陳塘關(guān)，人馬已至孟津札營數(shù)月矣。今聞元帥大兵至此，特來大營奉謁，愿元帥早會諸侯，共伐無道?！弊友来笙?。有武成王與崇黑虎相見，感謝黑虎曰：“昔日蒙君侯相助，擒斬高繼能，此德尚未圖報，時刻不敢有忘，銘刻五內(nèi)。”彼此遜謝畢。子牙吩咐營中治酒，管待崇黑虎等。正是：
死生有數(shù)天生定：“五岳”相逢絕澠池。
當(dāng)日酒散。次日，子牙升帳，眾將參謁。忽報：“張奎搦戰(zhàn)?！鄙隈R報入中軍，子牙問：“今日誰人戰(zhàn)張奎走一遭？”崇黑虎曰：“末將今日來至，當(dāng)?shù)眯?。”只見文聘、崔英、蔣雄三人也要同去。子牙大喜。四將同出大營，領(lǐng)本部人馬擺開，崇黑虎催開了金睛獸，舉雙板斧，飛臨陣前，大呼曰：“張奎！天兵已至，何不早降，尚敢逆天，自取滅亡哉！”張奎大怒，罵曰：“無義匹夫！你乃是弒兄圖位，天下不仁之賊，焉敢口出大言！”催開馬，使手中刀飛來直取。崇黑虎舉雙斧，急架忙迎。文聘大怒，發(fā)馬搖叉，沖殺過來。崔英八楞錘一似流星；蔣雄的抓絨繩飛起；一齊上前，把張奎裹在當(dāng)中。卻說子牙在帳上見黃飛虎站立在傍，子牙曰：“黃將軍，崇侯今日會戰(zhàn)，你可去掠陣助他，也不負(fù)昔日崇侯曾為將軍郎君報仇?！秉S飛虎領(lǐng)令出營，見四將與張奎大戰(zhàn)；黃飛虎自思：“吾在此掠陣，不見我之情分，不若走騎成功，何不為美?！秉S飛虎將五色神牛催開，大呼曰：“崇君侯，吾來也！”此正是“五岳逢七殺”，大抵天數(shù)已定，畢竟難逃。只見五將裹住張奎，這場大戰(zhàn)。怎見得，有贊為證：
只殺得愁云慘淡，旭日昏塵，征夫馬上抖精神。號帶飄揚，千條瑞彩滿空飛；劍戟參差，三冬白雪漫陣舞。崇黑虎雙板斧紛紜上下；文聘的托天叉左右交加；崔英的八楞錘如流星蕩漾；蔣雄的五爪抓似蒺藜飛揚；黃飛虎長槍如大蟒出穴；好張奎，敵五將，似猛虎翻騰。刀架斧，斧劈刀，叮當(dāng)響喨；叉迎刃，刀架叉，有叱咤之聲；錘打刀，刀架錘，不離其身；抓分頂，刀掠處，全憑心力；槍刺來，刀隔架，純是精神。五員將鞍鞽上各施巧妙，只殺得刮地寒風(fēng)聲拉雜，蕩起征塵飛鎧甲，澠池城下立功勛，數(shù)定“五岳”逢“七殺”。
話說五將把張奎圍在垓心，戰(zhàn)有三四十回合，未分勝負(fù)。崇黑虎暗思：“既來立功，又何必與他戀戰(zhàn)?！卑炎陆鹁ΛF一兜，跳出圈子，詐敗就走，好放神鷹。四將知機，也便撥馬跟黑虎敗走。他不知張奎坐騎其快如風(fēng)，──也是“五岳”命該如此，──只見張奎等五將去有三二箭之地，把馬頂上角一拍，一陣烏煙，實時在文聘背后，手起一刀，把文聘揮于馬下。崇黑虎急用手去揭葫蓋，已是不及，早被張奎一刀砍為兩段。崔英勒回馬來時，張奎使開刀又戰(zhàn)三將。忽然桃花馬走，一員女將將用兩口日月刀，飛出陣來，乃是高蘭英來助張奎。這婦人取出個紅葫蘆來，祭出四十九根太陽金針，射住三將眼目，觀看不明，早被張奎連斬三將下馬。可憐五將一陣而亡！有詩為證，詩曰：
五將東征會澠池，時逢“七殺”數(shù)應(yīng)奇。忠肝化碧猶啼血，義膽成灰永不移。千古英風(fēng)垂泰岳，萬年禋祀祝嵩尸。五方帝位多隆寵，報國孤忠史冊垂。
話說張奎連誅五將，哨馬報與子牙，子牙大驚：“如何就誅了五將？”掠陣官備言張奎的馬有些利害，故此五將俱措手不及，以致失利。子牙見折了黃飛虎，著實傷悼。正尋思之間，忽報：“楊戩催糧至轅門等令?！弊友纻髁睿骸傲顏怼！敝林熊姡瑓⒅]畢，稟曰：“弟子督糧已進(jìn)五關(guān)，今愿繳督糧印，隨軍征伐立功?！弊友涝唬骸按藭r將會孟津，也要你等在中軍協(xié)助?！睏顟炝⒃谝话牭梦涑赏觞S將軍已死，楊戩嘆曰：“黃氏一門忠烈，父子捐軀，以為王室，不過留清芬于簡編耳！”又問：“張奎有何本領(lǐng)，先行為何不去會他？”哪咤曰：“崇君侯意欲見功，不才先要讓他，豈好占越，不意俱遭其害?！闭蚤g，只見左右來報：“張奎搦戰(zhàn)。”有黃飛彪愿為長兄報仇，子牙許之，楊戩掠陣。黃飛彪出營，見張奎也不答話，挺槍直取。張奎的刀急架忙迎。兩馬相交，一場大戰(zhàn)，約有二三十合。黃飛彪急于為兄報仇，其力量非張奎對手，槍法漸亂，被張奎一刀揮于馬下。楊戩掠陣，見張奎把黃飛彪斬于馬下，又見他的馬頂上有角，就知此馬有些原故：“待吾除之！”楊戩縱馬搖刀，大呼曰：“張奎休走！吾來也！”張奎問曰：“你是何人，也自來取死？”楊戩答曰：“你這匹夫，屢以邪術(shù)壞吾諸將，吾特來拿你，碎尸萬段，以泄眾將之恨！”舉三尖刀劈面砍來。張奎手中刀急架相還。二馬相交，雙刀并舉。怎見得一場大戰(zhàn)，有贊為證，贊曰：
二將棋逢敵手，陣前各逞豪強。翻來覆去豈尋常，真似一對虎狼形狀。這一個會騰挪變化；那一個會攪海翻江。刀來刀架兩無妨，兩個將軍一樣。
話說張奎與楊戩大戰(zhàn)，有三四十回合，楊戩故意賣個破綻，被張奎撞個滿懷，伸出手抓住楊戩腰帶，拎過鞍鞽。正是：
張奎今日擒楊戩，眼見喪了黑煙駒。
張奎活捉了楊戩，掌鼓進(jìn)縣，升廳坐下，令：“將周將推來！”左右將楊戩擁至廳前，楊戩站立。張奎大喝曰：“既被吾擒，為何不跪？”楊戩曰：“無知匹夫！我與你既為敵國，今日被擒，有死而已，何必多言！”張奎大怒，命左右：“推去斬首號令！”只見左右將楊戩斬訖，持首級號令。張奎方欲坐下，不一時，只見管馬的來報：“啟老爺?shù)弥旱準(zhǔn)虏恍?！”張奎大驚：“甚么禍?zhǔn)?？”管馬的曰：“老爺?shù)鸟R好好的吊下頭來?！睆埧牭么搜裕挥X失色，頓足曰：“吾成大功，全仗此烏煙獸，豈知今日無故吊下頭來！”正在廳上急得三尸神暴跳，七竅內(nèi)煙生，忽報：“方才被擒的周將又來搦戰(zhàn)?！睆埧D然醒悟：“吾中了此賊奸計！”隨即換馬，提刀在手，復(fù)出城來；一見楊戩，大罵：“逆賊擅壞吾龍駒，氣殺我也！怎肯干休？”楊戩笑曰：“你仗此馬傷吾周將，我先殺此馬，然后再殺你的驢頭！”張奎切齒大罵曰：“不要走！吃吾一刀！”使開手中刀來取。楊戩的刀急架相迎。又戰(zhàn)二十合，楊戩又賣個破綻，被張奎又抓住腰內(nèi)絲絳，輕輕拎將過去，二次擒來。張奎大怒曰：“這番看你怎能脫去！”正是：
張奎二次擒楊戩，只恐萱堂血染衣。
張奎捉了楊戩進(jìn)城，坐在廳上。忽報，后邊夫人高蘭英來至面前，因問其故？張奎長吁嘆曰：“夫人，我為官多年，得許大功勞，全仗此烏煙獸；今日周將楊戩用邪術(shù)壞吾龍駒，這次又被我擒來，還是將何法治之？”夫人曰：“推來我看?！眰髁睿骸皩顟焱苼??！鄙贂r，推至廳前，高蘭英一見，笑曰：“吾自有處治。將烏雞黑犬血取來，再用尿糞和勻，先穿起他的琵琶骨，將血澆在他的頭上，又用符印鎮(zhèn)住，然后斬之?！睆埧绶ㄖ贫?。夫妻二人齊出府前，看左右一一如此施行。高蘭英用符印畢，先將血糞往楊戩頭上澆，手起一刀，將首級砍落在地，夫妻大喜，方才進(jìn)府來到廳前，忽聽得后邊丫環(huán)飛報出廳來，哭稟曰：“啟老爺，夫人：不好了！老太太正在香房，不知那里穢污血糞把太太澆了一頭，隨即就吊下頭來，真是異事驚人！”張奎大叫曰：“又中了楊戩妖術(shù)！”放聲大哭，如醉如癡一般。自思：“老母養(yǎng)育之恩未報，今因為國，反將吾母喪命，真?zhèn)€痛殺我也！”忙取棺槨收殮。不表。
且說楊戩徑進(jìn)中軍，來見子牙，備言：“……先斬其馬，后殺其母，先惑亂其心，然后擒張奎不難矣?！弊友来笙苍唬骸按私允悄悴皇乐Α！鼻艺f張奎思報母仇，上馬提刀，來周營搦戰(zhàn)。不知兇吉如何，且聽下回分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