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
　　趙文若　孔恪　霍有鄰　皇甫恂　裴齡　六合縣丞　薛濤　趙裴　鄧成　張瑤

　　趙文若　　

　　隋大業(yè)中，雍州長安縣人趙文若，死經(jīng)七日，家人大殮，將欲入棺，乃縮一腳。家人懼怕，不敢入棺，文若得活。眷屬喜問所由，文若云，初有人引至王所，王問：“汝生存之時，作何福業(yè)？”文若答王：“受持《金剛般若經(jīng)》。王嘆云：“善哉！此福第一。汝雖福善，且將示汝其受罪之處?！绷钊艘灰娜舯毙惺?，至一墻孔，令文若入。隔壁有人引手，從孔中捉文若頭引出，極大辛苦，得度墻外。見大地獄，鑊湯苦具，罪人受苦，不可具述。乃有眾多豬羊雞鴨之屬，竟來從文若債命。文若云：“吾不食汝身，何故見逼？”諸畜生云：“汝往時某處食我，頭腳四肢，節(jié)節(jié)分張，人各飲啖。何諱之？”文若一心念佛，深悔諸罪，不出余言，求為修福報謝。諸畜各散，使人將文若卻至王所。王付一碗釘，令文若食之，并用五釘釘文若頭頂及手足。然后放回。文若得蘇。其說此事，然患頭痛及手足。久后修福，痛漸得差。后爾已來，精勤誦持《金剛般若經(jīng)》，不敢遺漏寸陰。但見道俗親疏，并勸受持。后因使，至一驛廳上，暫時偃息。於時夢見一青衣婦女，急來乞命。文若驚寤，即喚驛長問曰：“汝為吾欲殺生不？”驛長答云：“實(shí)為公欲殺一小羊。”文若問云：“其羊做何色？”答云：“是青牸羊?！蔽娜魣笤疲骸叭昙狈艆s，吾與價直。”贖取放之，良由般若威力，冥資感應(yīng)也。（出《冥祥記》）

　　孔恪　　

　　唐武德中，遂州總管府記室參軍孔恪，暴病死，一日而蘇。自說，被收至官所，問何故殺牛兩頭。恪云，不殺。官曰：“汝弟證汝殺，何故不承？”因呼恪弟，死已數(shù)年矣。既至，枷械甚嚴(yán)。官問：“汝所言兄殺牛虛實(shí)，弟曰：“兄前奉使招慰獠賊，使某殺牛會之，實(shí)奉兄命，非自殺也?！便≡唬骸笆沟軞⑴菍?shí)，然國事也，恪有何罪？”官曰：“汝殺牛（“?！弊衷I，據(jù)明抄本補(bǔ)），會獠，以招慰為功，用求官賞，以為己利，何為國事也？”因謂恪弟曰：“汝以證兄故久留，汝兄既遣殺，汝便無罪，放任受生?！毖杂櫍芎霾灰?，亦竟不得言敘。官又問恪：“因何復(fù)殺兩鴨？”恪曰：“前任縣令，殺鴨供客，豈恪罪也？”官曰：“客自有料，殺鴨供之，將求美譽(yù)，非罪而何？”又問：“何故殺雞卵六枚？”曰：“平生不食雞卵。唯憶九歲時寒食日，母與六枚，因煮食之?！惫僭唬骸叭挥谱锬敢??！便≡唬骸安桓遥f其因耳。”官曰：“汝殺他命，當(dāng)自受之。”言訖，忽有數(shù)十人來執(zhí)恪，將出去。恪大呼曰：“官府亦大枉濫?！惫俾勚?，呼還曰：“何枉濫？”恪曰：“生來有罪皆不遺，生來修福，皆不見記者，豈非濫耶？”官問主司，恪有何福，何為不錄？主司對曰：“福亦皆錄，量罪多少。若福多罪少，先令受福。罪多福少，先令受罪。然恪福少罪多，故未論其福?！惫倥唬骸半m先受罪，何不唱福示之？”命鞭主司一百，倏忽鞭訖，血流濺地。既而唱恪生來所修之福，亦無遺者。官謂恪曰：“汝應(yīng)先受罪，我更令汝歸七日，可勤追福?！币蚯踩怂统觯焯K。恪大集僧尼，行道懺悔，精勤苦行，自說其事。至七日，家人辭訣，俄而命終也。（出《冥報記》）

　　霍有鄰　　

　　開元末，霍有鄰為汲縣尉，在州直刺吏。刺史段崇簡嚴(yán)酷。會察長（“會”原作“下”，“長”原作“畏”，據(jù)明抄本改）之日，中后索羊腎。有鄰催促，屠者遑遽，未及殺羊，破肋取腎。其夕，有鄰見吏曰：“王追。。有鄰隨吏見王，王云：“有訴君云，不待殺了，生取其腎。何至如是耶？”有鄰對曰：“此是段使君殺羊，初不由己。”王令取崇簡食料，為閱畢。謂羊曰：“汝實(shí)合供段使君食，何得妄訴霍少府。”驅(qū)之使出，令本追吏送歸。有鄰還，經(jīng)一院，云，御史大夫院。有鄰問吏，此是何官乎？”吏云：“百司并是，何但於此?！睆?fù)問大夫?yàn)檎l，曰：“秋仁杰也。”有鄰云，狄公是亡舅，欲得一見。吏令門者為通，須臾召入。仁杰起立，見有鄰，悲哭畢。問汝得放還耶。呼令上坐，有佐史過案。仁杰問是何案。云，李適之得宰相。又問天曹判未，對曰。諸司并了，已給五年。仁杰判紙余。方畢，回謂有鄰，汝來多時，屋室已壞。令左右取兩丸藥與之，“持歸，可研成粉，隨壞摩之。”有鄰拜辭訖，出門十余里，至一大坑，為吏推落，遂活。時炎暑有鄰死經(jīng)七日方活。心雖微暖，而形體多壞。以手中藥作粉，摩所壞處，隨藥便愈，數(shù)日能起。崇簡占見，問其事，嗟嘆久之。后月余，李適之果拜相。（出《廣異記》）

　　皇甫恂　　

　　安定皇甫恂，以開元中，初為相州參軍，有疾暴卒，數(shù)食頃而蘇。刺史獨(dú)孤思莊，好名士也。聞其重生，親至恂所，問其冥中所見。云，甚了了，但苦力微，稍待徐說之。頃者，恂初至官，嘗攝司功。有開元寺主僧，送牛肉二十斤，初亦不了其故，但受而食之。適而被追，乃是為僧所引。既見判官，判官問何故殺牛。恂云：“生來蔬食，不曾犯此?！迸泄倭詈羯矶?fù)枷至，謂恂曰：“已殺與君，君實(shí)不知，所以相引，欲求為追福耳?！币虬着泄伲骸皻⑴＜鹤援?dāng)之，但欲與參軍有言?！迸泄僭唬骸拔??！鄙酥菱?，謂恂曰：“君后至同州判司，為我造陁羅尼幢?！扁?，相州參軍何由得同州掾官？且余甚貧，幢不易造，如何？”僧云：“若不至同州則已，必得之，幸不忘所托。然我辯伏，今便受罪。及君得同州，我罪亦畢，當(dāng)托生為豬。君造幢之后，必應(yīng)設(shè)齋慶度。其時會有所睹。”恂乃許之，尋見牛頭人以股叉叉其頸去。恂得放還。思莊素與僧善，召而謂之，僧甚悲懼，因敬其私財為功德。后五日，患頭痛，尋生三癰，如叉之狀。數(shù)日死。恂自相州參軍遷左武衛(wèi)兵曹參軍，數(shù)載，選受同州司士。既至，舉官錢百千，建幢設(shè)齋。有小豬來師前跪伏，齋畢，繞幢行道數(shù)百轉(zhuǎn)，乃死。（出《廣異記》）

　　裴齡　　

　　開元中，長安縣尉裴齡，常暴疾數(shù)日。至正月十五日夜，二更后，堂前忽見二黃衫吏持牒，云，王追。齡辭已疾病，呼家人取馬，久之不得，乃隨吏去。見街中燈火甚盛，吏出門行十余里，煙火乃絕，唯一徑在衰草中?？尚形迨?，至一城，墻壁盡黑，無諸樹木。忽逢白衣居士，狀貌瑰偉，謂二吏曰：“此人無罪，何故追來？”顧視齡曰：“君知死未？”齡因流涕，合掌白居士：“生不曾作罪業(yè)，至此，今為之奈何？”求見料理?！本邮恐^吏曰：“此人衣冠，且又無過，不宜去其巾帶?！崩裟诉€之，因復(fù)入城。數(shù)里之間，見朱門爽麗，奇樹郁茂。前謂一官云是主簿，主簿遣領(lǐng)付典，勘其罪福。典云：“君無大罪，理未合來。”齡便苦請救助。檢案云：“殺一驢，所以追耳”然其驢執(zhí)是市吏殺，君第不承，事當(dāng)必釋?！表汈В踝?，主簿引齡入。王問何故追此人，主簿云：“市吏便引，適以詰問?！痹疲骸皩?shí)求腸，不遣殺驢?！毖杂?，見市吏枷項(xiàng)在前，有驢羊雞豕數(shù)十輩。隨其后。王問市吏，何引此人。驢便前云：“實(shí)為市吏所殺，將肉賣與行人，不關(guān)裴少府事?！笔欣粲云洌ā捌洹痹鳌叭ァ?，據(jù)明抄本改）他羊豕等，各如所執(zhí)。王言，此人尚有數(shù)政官祿，不可久留，宜速放去。若更遲延，恐形骸隳壞。因謂齡曰：“令放君回，當(dāng)萬計修福?！饼g再拜出，王復(fù)令呼。謂主簿，可領(lǐng)此人觀諸地獄。主簿令引齡前行，入小孔中。見牛頭卒以叉刺人，隨業(yè)受罪。齡不肯觀出小孔，辭主簿畢，復(fù)往別吏。吏云：“我本戶部令史?！币蝗嗽唬骸拔冶揪┱赘?，久在地府，求生人間不得。君可為寫《金光明經(jīng)》、法華、維摩、涅痏等經(jīng)，兼為設(shè)齋度，我即得生人間?！饼g悉許之。吏復(fù)求金銀錢各三千貫。齡云，京官貧窮、實(shí)不能辦。吏云：“金錢耳，是世間黃紙錢。銀錢者。白紙錢耳。”齡曰：“若求紙錢，當(dāng)亦可辦，不知何所送之?！崩粼疲骸笆雷麇X於都市，其錢多為地府所收。君可呼鑿錢人，於家中密室作之。畢，可以袋盛。當(dāng)於水際焚之，我必得也。受錢之時，若橫風(fēng)動灰，即是我得。若有風(fēng)飏灰，即為地府及地鬼神所受。此亦宜為常占。然鬼神常苦饑，燒錢之時，可兼設(shè)少佳酒飯，以兩束草立席上，我得映草而坐，亦得食也?！鞭o訖，行數(shù)里，至舍。見家人哭泣，因爾覺痛。遍身恍惚，迷悶久之，開視遂活。造經(jīng)像及燒錢畢，十?dāng)?shù)日平復(fù)如常。（出《廣異記》）

　　六合縣丞　　

　　六合縣丞者，開元中暴卒，數(shù)日即蘇。云初死，被拘見判官，云是六合劉明府，相見悲喜。問家安否，丞云：“家中去此甚邇，不曾還耶？”令云：“冥陽道殊，何由得往？”丞云：“郎君早擢第，家甚無橫。但夫人年老。微有風(fēng)疾耳?！绷钤疲骸熬阄幢M，為數(shù)羊相訟，所以被追。宜自剖析，當(dāng)為速返?！表汈?，有黑云從東來，云中有大船，轟然墜地，見羊頭四枚。判官云：“何以枉殺此輩？”答云：“刺史正料，非某之罪?！倍^寂然。判官罵云：“汝自負(fù)刺史命，何得更訟縣丞？”船遂飛去。羊大言云：“判官有情，會當(dāng)見帝論之?！迸泄僦^丞曰：“帝是天帝也，此輩何由得見？如地上天子，百姓求見，不亦難乎？然終須為作功德爾?！毖援?，放丞還”既出，見一女子，狀貌端麗，來前再拜。問其故，曰：“身是揚(yáng)州譚家女，頃被召至，以無罪蒙放回。門吏以色美，曲相留連。離家已久，恐舍宅頹壞，今君得還，幸見料理。我家素富，若得隨行，當(dāng)奉千貫，兼永為姬妾，無所吝也。以此求哀。”丞入白判官，判官謂丞曰：“千貫我得二百，我子得二百，余六百屬君?！币?yàn)闀局?。判官云：“我二百可為功德?！北愫衾魡枺骸昂蔚霉戳糇T家女子？”決吏二十，遣女子隨丞還。行十余里，分路各活。丞既痊平，便至譚家訪女。至門，女聞?wù)Z聲，遽出再拜。辭曰：“嘗許為妾身不由己，父母遣適他人。今將二百千贖身，余一千貫如前契?！必┑缅X，與劉明府子，兼為設(shè)齋功德等。天寶末，其人尚在焉。（出《廣異記》）

　　薛濤　　

　　江陵尉薛濤，以乾元中，死三日活。自言初逢一吏，持帖云，王使追。押帖作“祜”字。濤未審是何王，鞴馬便去。行可十余里，至一城，其吏排闥，便入廳中。一人羽衛(wèi)如王者，濤入再拜。王問：“君是荊州吏耶?！睗皇?。王曰：“罪何多也？今訴君者，不可勝數(shù)?！睂υ唬骸巴纬晒炭h尉，成固主進(jìn)鷹鷂，濤典其事，不得不殺，殺多誠有之。”王曰：“殺有私乎？”曰：“亦有之！”公私孰多？”曰：“私少于公?！蓖踉唬骸罢\之然。君祿福有厚，壽命未已。彼亦無如君何，不得不追對耳?！绷顫鲩T，遍謝諸命。濤至，見雉兔等遍滿數(shù)頃，皆飛走逼濤。濤云：“天子按鷹鷂，非我所為。觀君輩意旨，盡欲殺我，其何故也？適奉命（“命”原作“問”，據(jù)明抄本改）為君寫經(jīng)像，使皆讬生。何必眾人殺一命也？”王又令人傳語。久之，稍稍引去。濤入，王謂之曰：“君算未盡。故特為君計，（“計”原作“既”，據(jù)明鈔本改）還宜作功德，以自贖耳?！睗侔輸?shù)四，王問：“君讀書否？”曰：“頗常讀之?！庇謫枺骸爸獣x朝有羊祜否？”曰：“知之！”王曰：“即我是也。我昔在荊州，曾為刺史，卒官舍，故見君江陵之吏，增依依耳?！毖杂欈o出，命所追之吏送之歸舍，遂活。（出《廣異記》）

　　趙裴　　

　　明經(jīng)趙裴，貞元中，選授巴州清化縣。失志成疾，惡明，不飲食四十余日。忽覺室中雷鳴，頃有赤氣如鼓，輪轉(zhuǎn)至床，騰空上，當(dāng)心而住。初覺精神游散，奄如夢中。有朱衣平幘者，引之東行。出山斷處，有水東西流。久立視之，又東行。一橋飾以金碧。過北，入一城，至曹司中，人吏甚眾。見妹婿賈奕，與己爭殺牛事。疑是冥司，遽逃避至一壁間。墻如石，黑，高數(shù)丈。廳有呵喝聲，朱衣者遂領(lǐng)入大院。吏通曰：“司命過人?！睆?fù)見賈奕，因與辨對。奕固執(zhí)之，無以自明。忽有巨鏡徑丈，虛懸空中，仰視之，宛見賈奕鼓刀。業(yè)負(fù)明。有不忍之色，奕始伏罪。朱衣人又引至司，入院，一人褐帔紫霞冠，狀如尊像。責(zé)曰：“何故，竊他袱頭二事。在滑州市，隱橡子三升?！币虬葜疅o數(shù)。朱衣復(fù)引出，謂曰：“能游上清乎？”乃共登一山，下臨流水，其水懸注騰沫，人隨流而入者千萬，不覺身亦隨流。良久，住大石上，有青白暈道。朱衣者變成兩人，一導(dǎo)之，一促之。乃升石崖上立，坦然無塵。行數(shù)里，旁有草如紅蘭，莖葉密，無刺，其花拂拂然，飛散空中。又有草如苣，附地，亦飛花，初出如馬勃，破，大如疊，赤黃色。過此，見火如山，橫亙天。候焰絕乃前。至大城，城上重譙，街列果樹，仙子為伍，迭謠鼓樂，仙姿絕世。凡歷三重門，舟艨交煥。其地（“地”原作“他”，據(jù)明抄本改）及壁，澄光可鑒，上不見天，若有絳暈都復(fù)之。正殿三重，悉列尊像。見道士一人，如舊相識。趙求為弟子，不許。諸樂中有如琴者，長四尺，九弦，近頭尺余方廣，中有兩道橫，以變聲。又一如酒榼，三弦，長三尺，腹面上廣下狹，背豐隆項(xiàng)。有過錄，乃引出。闕南一院，中有絳冠紫帔，命與二朱衣人坐廳事。乃命先過戊申錄，錄如人間辭狀，首冠人生辰，次言姓名年紀(jì)，下注生月日，別行橫布六旬甲子。所有功德，日下具之。如無，即無字。（“無字”原作“書事”，據(jù)明抄本改）趙自視其錄，姓名生辰日月，一無差也。過錄者，數(shù)盈億兆。朱衣人言，每六十年，天下人一過錄，以考校善惡增算也。朱衣者引出北門，至向路，執(zhí)手別曰：“游此是子之魂，可尋此行，勿反顧，當(dāng)達(dá)家矣。”依其言，行稍急，蹶倒，如夢覺，死已七日矣。趙著《魂游上清記》，敘事甚該悉。（出《酉陽雜俎》）

　　鄧成　　

　　鄧成者，豫章人也，年二十余。曾暴死。所由領(lǐng)至地獄，先過判官。判官是刺史黃麟，麟即成之表丈也。見成悲喜，具問家事，成語之，悉皆無恙。成因求哀。麟云：“我亦欲得汝歸，傳語于我諸弟?！彼烊氚淄?。既出曰：“已論放汝訖?！本弥?，王召成問云：“汝在生作何罪業(yè)，至有爾許冤對頭。然算猶未盡，當(dāng)?shù)脧?fù)還。無宜更作地獄冤也?！睂び行笊鷶?shù)十頭來噬成。王謂曰：“鄧成已殺爾輩，復(fù)殺鄧成，無益之事。我今放成卻回，令為汝作功德，皆使汝托生人間，不亦善哉！”悉云：“不要功德，但欲殺鄧成耳?！蓖跹裕骸叭绱遂度旰我妗⑧嚦?，汝亦不離畜生之身。曷若受功德，即改為人身也。”諸輩多有去者，唯一驢頻來蹋成，一狗嚙其衣不肯去。王苦救衛(wèi)，然后得免。遂遣所追成吏送之。出過麟，麟謂成曰：“至喜莫過重生，汝今得還，深足忻慶。吾雖為判官，然日日恒受罪。汝且住此，少當(dāng)見之。”俄有一牛頭卒，持火來從麟頂上然至足，麟成灰，（“灰”原作“火”，據(jù)明抄本改）遂滅，尋而復(fù)生。悲涕良久，謂成曰：“吾之受罪如是，其可忍也！”汝歸，可傳語弟，努力為造功德。令我得離此苦，然非我本物。雖為功德，終不得之。吾先將官料置得一莊子，今將此造經(jīng)佛，即當(dāng)?shù)弥；蚩种T弟為恍惚，不信汝言，持吾玉簪還，以示之?！币驍n頭上簪與成。麟前有一大水坑，令成合眼，推入坑中遂活。其父母富於財，憐其子重生，數(shù)日之內(nèi)造諸功德。成既愈，遂往黃氏，為說麟所托，以玉簪還之。黃氏識簪，舉家悲泣，數(shù)日乃賣莊造經(jīng)也。（出《廣異記》）

　　張瑤　　

　　東陽張瑤病死，數(shù)日方活。云，被所由領(lǐng)過一府舍，中有貴人儐從如王者?，幹镣?nèi)，見其所殺眾生盡來對?，幵鴼⒁慌?，以布兩端，與之追福。其牛亦在中庭，角戴兩布。又曾供養(yǎng)病僧，其僧亦來，謂所司曰：“張瑤持《金剛經(jīng)》，滿三千遍，功德已入骨；又寫《法華經(jīng)》一部，福多罪少，故未合死?！彼久又笊M起，而瑤猶在地上。所司取司命簿勘之，一紫衣引黃衫吏抱黃簿至，云：“張瑤名已掩了，合死?！币暡?，有紙?zhí)谄涿Ｓ置√讲?，頃之，亦紫衣吏人引黃衫吏持簿至。云：“張瑤掩了，合死。”又命取閣內(nèi)簿檢，使者云：“名始掩半，未合死?！蓖鯁柆帲骸叭昝麅商幦冢惶幯诎?，六分之內(nèi)，五分合死，故不合復(fù)生。（“復(fù)生”原作“處主”，據(jù)明抄本改）以功德故，放汝歸閻浮地，勿復(fù)殺生?！泵幦氲鬲z，遍見（“見”原作“身”，據(jù)明抄本改）受罪，火坑鑊湯，無不見有。僧曰：“汝勿復(fù)為罪?！彼旒匆杂∮∑涔?，曰：“將此為信。”既活，印甚分明，至今未滅。（出《廣異記》）

譯文及注釋

　　趙文若　孔恪　霍有鄰　皇甫恂　裴齡　六合縣丞　薛濤　趙裴　鄧成　張瑤

　　趙文若　　

　　隋朝大業(yè)年間，雍州長安縣人趙文若，死了七天，家人把他入殮，將要放在棺材里時，竟然有一只腳縮回來。家里人都很害怕，不敢把他放入棺中。文若則活過來了。家里人和親屬們驚喜地問他怎么回事。文若說：開始時，有人領(lǐng)著他到閻王住的地方。閻王問他：你在活著的時候，做過什么好事？”文若回答閻王說常念《金剛般若經(jīng)》。王感嘆地說：“好哇，這是頭等的好事。你雖然做了好事，且讓你看看他們受罪的地方?！苯幸粋€人領(lǐng)文若向北走十步，來到一個墻洞，叫文若進(jìn)去。隔壁有人伸過手來，從墻洞中捉住文若的頭拉他出去。極大痛苦，才過了墻外?？匆娨粋€很大的地獄，油鍋開水等各種殘酷的刑具，罪人受苦，不可一一述說。并且有很多的豬、羊、雞、鴨等，爭先恐后向文若討命。文若說：“我沒有吃你們，為什么相逼？”所有的畜生都說：“你以前在某個地方吃過我們，頭腳四肢，處處分解，各個連吃帶喝。為什么不敢承認(rèn)？”文若一心念佛，深深地悔恨各種罪惡，不多說一句話。請求修行福份，回報恩德。所有的畜生各自散去。讓人帶文若退回到閻王的住處。閻王給他一碗釘，叫文若吃了它，并用五顆釘子釘文若的頭和手腳，然后放他回去。文若得以蘇醒。他說起這件事，然而卻患了頭痛和手腳痛的病。從這以后便做起好事，痛的程度逐漸差了。從此以后，精勤誦持《金鋼般若經(jīng)》，不敢浪費(fèi)一寸光陰。看見的人不論道俗親疏，都勸他們念經(jīng)。后來因?yàn)楣?，到了一個驛站上，暫時仰臥休息。這時夢見一個青衣女子。急忙前來討命。文若驚醒，立即招呼驛站的長官問道：“你為我想殺生嗎？”驛長回答說：“確實(shí)想為你殺一頭小羊?！蔽娜魡枺骸斑@個羊是什么顏色的？”回答說：“是青色的雌羊。”文若告訴他說：“你趕快把羊放了，我給你錢?！卑蜒蜈H回放了，這都是由于《般若經(jīng)》的威力。冥冥之中都能感應(yīng)到。

　　孔恪　　

　　唐朝武德年間，遂州總管府記室參軍孔恪，患暴病而死。一天后蘇醒過來。自己說：被收審來到一官府的地方。問他為什么殺兩頭牛？恪說：“沒殺?！惫僬f：“你弟弟證明你殺了。為什么不承認(rèn)?！币虼耍泻艨足〉牡艿?，已經(jīng)死了多年了。來到后。看到帶著枷鎖刑具十分嚴(yán)酷。官問：“你所說的兄殺牛一事是真是假？”弟說：“兄以前奉命招安慰問那些賊寇，指使我殺牛宴請他們，確實(shí)是奉兄的命令，不是我自愿殺的?！便≌f：“指使弟弟殺牛會請是事實(shí)，然而那是為了國家大事，我孔恪有什么罪過？”官說：“你殺牛會請賊寇，以招安有功?？梢缘玫焦俑莫剣L。這是為自己的利益。為什么是為了國家的事呢？因此對恪弟說：“你為證實(shí)你兄，所以久留在這里。既然是你兄派你殺牛，你便無罪。故你隨便去托生吧。”說完，弟忽然不見了，也竟然來不及再說什么。官又問恪：“為什么又殺兩只鴨子？”恪說：“前任縣令，殺鴨請客，難道是我的罪過嗎？”官說：“客人自己有吃的東西，殺鴨子請他們，想得到他的贊譽(yù)，不是罪過是什么？”又問：“為什么殺雞蛋六枚？”說：“我平生不吃雞蛋。唯有回憶九歲的時候寒食節(jié)那天，母親給我六個雞蛋。因此煮著吃了。”官說：“難道你想把罪過推給母親嗎？”恪說：“不敢，只是證明其中的原因。”官說：“你殺死他們的性命，自己應(yīng)該受到懲罰。說完，忽然有數(shù)十人來拉孔恪，讓他出去。恪大聲說：“官府也隨意冤枉好人。”恪說：“生來所有罪過都不遺漏，生來做好事修福的，都不見有記載，這豈不是過分嗎？”官問主司，“恪有什么好事。為什么不給記錄？”主司回答說：“好事都記錄了，根據(jù)數(shù)量的多少。如果好事多罪過少，就先讓他享受福份；罪過多好事少，就先讓他受罪。然而孔恪好事少罪過多，所以沒有考慮他的好處?！惫俅笈f：“雖然先受罪，但為什么不把好處告訴人家？”叫人鞭打主司一百下。很快地鞭打完，血流滿地。隨即宣讀孔恪生來所做的好事，也沒有遺漏的。官對恪說：你應(yīng)當(dāng)先受罪，我可以更改一下叫你回去七天，可以努力做好事。因此派人送他出去。于是蘇醒了。恪把很多僧尼集在一起。進(jìn)行懺悔。精心勤奮的做好事。自己說了這些事。到了第七天，家人與他訣別，一會生命結(jié)束。

　　霍有鄰　　

　　唐玄宗開元末年，霍有鄰是汲縣縣尉，去州拜見刺史。刺史段崇簡兇狠殘酷。在會見各位官員的那天，有太監(jiān)中后索要羊腎，有鄰急忙催促，殺羊的人驚慌害怕，沒待把羊殺死，就剝開肋骨取出羊腎。當(dāng)天晚上，霍有鄰就看見一個差役說：“閻王追撲你?！庇朽徃S差役去見閻王說：“有人告你的狀說，不待殺死，就活生生的取出它的腎。為什么到了如此的程度？”有鄰回答說：“這是段使君殺的羊，我本來不愿意。”王叫拿來段崇簡吃的東西，看完后，對羊說：“你確實(shí)應(yīng)該供給段使君吃。為什么妄告霍少府?！彬?qū)趕出去”叫原來追撲的差役送有鄰回去。有鄰回去時，經(jīng)過個院落，叫御使大夫院。有鄰問差役這里住的什么官？差役說：“這里的官府都是這樣，并不是只這一處。”又問，大夫是誰？說：“狄仁杰。”有鄰說：“狄公是我已故的舅舅，想見上一面?！辈钜劢惺亻T的人通報，一會兒召他進(jìn)入。仁杰起立看見有鄰放聲大哭?？蘖T問，你被放還了嗎？招呼他到上邊坐。有佐史拿過案卷，仁杰問是什么人的案卷？說，李適之要做宰相。又問，天曹批了沒有？回答說：“所有官員都通過了，已給五年期限。仁杰在紙上批了。才算完畢?；仡^對有鄰說：“你來了已經(jīng)好長時間，形體已經(jīng)損壞。叫左右拿出兩丸藥給有鄰，“拿回去，可以磨成粉末，往壞的地方擦上它?！庇朽彴葜x告辭完畢。出門走了十多里。到了一個大坑。被差役推下去，便活了。當(dāng)時正是炎熱的夏季，有鄰死后經(jīng)過七天才活過來。心雖然微微有點(diǎn)暖氣，然而形體多處損壞。把手中的藥制成粉末。擦在損壞的地方，藥到之處便好了，數(shù)日就能起來。崇簡從占卜中得知，問起這件事，感嘆良久。一月以后，李適之果然當(dāng)了宰相。

　　皇甫恂　　

　　安定皇甫恂，在開元年間，初任相州參軍，得暴病而死。過了好幾頓飯的功夫，一下子蘇醒過來。刺史獨(dú)狐思莊，是個喜歡名士的人。聽皇甫恂死而復(fù)生，就親自到皇甫恂的住處，問他在陰間所見到的一切。說，特別多，但我苦于沒有力氣，稍等一下慢慢說給你聽。過了一會，恂說：我剛到官，曾經(jīng)佐理司功。有開元寺的一個主僧，送給我二十斤牛肉。開始也不知道其中的緣故，只是接受而且吃了它。剛才被追撲，就是被僧供出的。立即去見判官。判官問為什么殺牛？恂說生來就吃蔬菜。不曾犯殺牛之罪。判官叫招呼僧人過來，不一會僧帶著枷鎖來到，對皇甫恂說：“我殺牛給了你肉，你確實(shí)不知道。把你供出來，想求你幫我去辦件好事?！庇谑菍ε泄僬f：“殺牛的罪過由我自己承擔(dān)，但是我想和參軍說幾句話。判官說：“行。”。和尚就到了皇甫恂的住處，對恂說：“你以后到同州任司官。為我制作一個陁羅尼幢?！扁枺骸跋嘀莸膮④娪惺裁蠢碛赡軌虻玫酵莸墓俚撃?？而且我又十分貧寒，幢是不容易制作的，那該怎么辦呢？”僧說：“如果不到同州也就罷了。一定能到的話，希望不要忘記我所委托的事。當(dāng)然我就沒什么可說的甘愿伏罪，現(xiàn)在便可以受罪。等到你得到同州官職后，我的罪也就結(jié)束了。該托生為豬。你造幢之后，必定應(yīng)設(shè)立祭壇進(jìn)行齋戒以超度亡靈，到時會有所見。恂于是答應(yīng)了。隨即看見長著牛頭的人用帶股的鋼叉叉他的脖子。恂得到放還。思莊平素與僧人要好，招呼他并對他說這件事。和尚特別悲痛害怕。因而散發(fā)他的私有財產(chǎn)作功德，五天后，患頭痛，隨即生三個癰。象叉的形狀，數(shù)天后死了。恂從相州參軍升遷到左武衛(wèi)兵曹參軍。數(shù)年后被提拔為同州司士。立即上任。把官錢十萬全部用來建幢設(shè)齋。有一頭小豬前來跪伏。齋畢，圍繞幢走了數(shù)百圈，于是死了。

　　裴齡　　

　　唐玄宗開元間，長安縣尉裴齡。曾突然患病已經(jīng)好多天了。到了正月十五日，夜晚二更以后，忽然看見堂屋前有兩個穿黃色衣衫的差役手里拿著公文說：“閻王抓你?！迸猃g推辭自己有病。呼喚家人把馬牽來，過了很久，也不見來。于是就隨差役去了?？匆娊稚系臒艋疠x煌。差役出門走了十多里，燈火就沒有了，只在枯草中間有一條唯一的小路。約走了五十里，到了一座城，墻壁全是黑色的，周圍沒有多少樹木。忽然又遇到一位白衣居士，身材魁偉，相貌堂堂，對二個差役說：“這個人沒有罪，為什么把他抓來？”回過頭來看看裴齡說：“你知道死了沒有？”裴齡因此痛哭流涕，合掌作揖告訴白衣居士：“生來不曾做過有罪的事情，到現(xiàn)在，我也不知道今天的事究竟為什么？請求幫助料理?！本邮繉Σ钜壅f：“這個人外表莊重，而且又沒有罪過，不應(yīng)該拿去他的頭巾衣帶?！辈钜塾谑沁€給了他。于是又進(jìn)了城。在幾里地之間，看見朱門華麗，奇樹繁茂。前面一個官人，說是主簿。主簿派遣付典，檢查他的罪福。典說：“你沒有大的罪過，按理不應(yīng)該來?！迸猃g便苦苦請求他幫助和解救。檢查案卷的人說：“殺了一頭驢，所以抓你?！薄叭欢@頭驢卻是市吏所殺。你如果不承認(rèn)。事情一定能解決?！辈灰粫ｉ愅蹙妥?。主簿領(lǐng)著裴齡進(jìn)來。王問：“為什么抓這個人？”主簿說把市吏也領(lǐng)來，正好一塊盤問。說：“其實(shí)是要腸子，不讓殺驢。”說完，看見市吏脖子上帶著枷鎖在前面走，有驢、羊、雞、豬數(shù)十只跟在他的后邊。王問市吏，為什么攀扯這個人。驢便走上前去說：“我們這些實(shí)在是被市吏所殺，他把肉賣給了過路的人。這件事與裴少府沒有關(guān)系?！笔欣魟傁胝f話，其他羊豬等各各堅持前邊說的話。王說：“這個人還享有數(shù)年的國家官祿，不可在這久留，應(yīng)該趕快把他放回去。如果再遲延下去，恐怕他的形駭會腐爛變壞?！币虼藢ε猃g說：“叫人放你回去，應(yīng)該千方百計修善造福，裴齡再次拜謝出去。王又招呼主簿對他說可以領(lǐng)著這個人去看所有的地獄。主簿叫人領(lǐng)著裴齡在前面走進(jìn)一個小洞中，看見長著牛頭的小卒，用叉子刺人，按照所犯的罪受到不同的懲罰。裴齡不肯看，走出小洞。告別了主簿以后，又到其他差役那里。差役說：“我原來是戶部令史?！绷硪粋€說：“我原來是京兆府史，長期生活在地府里，請求到人間，得不到允許。你可為我們寫金光明經(jīng)、法華、維摩、涅巉等經(jīng)，同時再為我設(shè)齋超度，我們就能到人間生活?！迸猃g全部答應(yīng)了，差役又請求給他們金銀錢各三千貫。裴齡說：京官貧窮，實(shí)在沒有辦法。”差役說：“金錢就是人間的黃紙，銀錢是白紙。裴齡說：如果請求紙錢，那當(dāng)然可以辦到，不知道什么辦法送給你們？差役說，人世間在都市里制作錢，這些錢大多數(shù)被地府收去了。你可以叫制錢的人到家中密室里做完以后，用袋子裝好，要在水邊燒了它。我們一定能夠收到。給錢的時候如果看見風(fēng)吹灰動，那就是我們收到了。如果有大風(fēng)把灰吹揚(yáng)，那就是被地府及地鬼神所接受。這樣的事情常常去做。當(dāng)然鬼神也就常常挨餓，燒錢的時候還可以同時備辦少量的好酒飯，把兩束草立在席子上，我們在草影的地方坐著，這樣才能得到食物。辭別后，走了數(shù)里回到家?？匆娂依锒荚诳奁蚨杏X到全身很痛，神情恍惚。迷蒙良久，才睜開了眼睛，于是活了，造經(jīng)像燒完紙后。十幾天就恢復(fù)到和平常一樣。

　　六合縣丞　　

　　六合縣的縣丞在唐玄宗開元年間得暴病死亡，幾天后又蘇醒了。說：剛死的時候，被拘捕去見判官，說是六合縣劉明府。見面后悲喜交加。問家中是否平安，縣丞說：“家離這特別近，不曾回去嗎？”令說：“陰間和陽間的路不同，怎么能回去呢？”縣丞說：“您兒子早已及第，家里也沒有不順心的事。只是夫人已年高，稍微患有風(fēng)濕癥。”令說：“算計起來你陽壽未盡，只因?yàn)閹字谎蚋婺?，所以被追捕。自己去分辨。讓你盡快回去?！辈灰粫泻谠茝臇|邊來，云中有大船，轟隆一聲，落在地上?？匆娪兴念w羊頭。判官說：“為什么無故殺死這此羊呢？”回答說：“刺吏正需要這東西，不是我的罪過?！倍w羊頭沉默無言可對。判官大罵說：“你們本來就欠刺使的命，為什么告縣丞呢？于是，船就飛去了。羊大聲說：“判官有私情，我們要面見天帝評論這件事?！迸泄賹h丞說：“帝是指天上的帝王，這些無名之輩怎么能見得著呢！就象地上的天子。百姓要是求見，不也是極難嗎？然而，最終還是應(yīng)做善事造福積德?！闭f完，放縣丞回去。剛出去，看見一女子，身材相貌都很端莊秀麗，上前拜見。問她什么原因，說：“我是揚(yáng)州譚家的女子，剛才被召到這里來，因我沒有罪幸蒙放回。守門的差吏看我長的美貌，找各種籍口留我。我離開家里已經(jīng)很久，恐怕尸體腐爛?，F(xiàn)在你能夠回去，希望有幸得到你的幫助。我家素來富有，如果能跟你一起走，一定奉送千貫錢，并永做你的姬妾，沒有什么舍不得的東西，用這些求得你的同情。”丞進(jìn)去對判官說這事，判官說：“千貫錢得給我二百，給我兒二百，余下六百歸你。”因此寫在紙上讓他看，判官說：“我的二百錢可用來作功德?！本蛡骱糸T吏問：“為什么勾引強(qiáng)留譚家女子？”打門吏二十杖。讓女子隨縣丞回去。行了十余里，分路各回各的家，活了。縣丞很快痊愈后，就到譚家拜訪女子。到了門口，女子聽到說話聲，就出來拜見，推辭說：曾經(jīng)許與你為妾，但身不由己，父母已許與他人，今將二百千贖身，一千貫按以前的約定。丞得到錢，給劉明府的兒子，又為他設(shè)齋積功德等。天寶末年，這個人還在世。

　　薛濤　　

　　江陵尉薛濤，在唐肅宗乾元年間，死后三天復(fù)活。自己說：當(dāng)時遇見一個差役，拿著帖子說：王讓拘撲你。帖子上簽了一個“祜”字，薛濤不清楚是哪個王，就備馬跟隨而去。走了大約十幾里，到了一座城。這個差役推開門，便進(jìn)入大廳，一個穿戴象大王的人。薛濤再次下拜，王問：“你是荊州的官吏嗎？”濤說：“是”。王說：“你的罪過為什么那么多？”現(xiàn)在告你的狀的都數(shù)不過來?！睗卮鹫f：“前任成固縣尉，成固縣主管進(jìn)貢鷹鷂。濤是主管這件事的人，不得不殺生，確實(shí)殺的比較多?！蓖跽f：“有為私人殺的嗎？說，也有。公和私哪個多？說：“私少于公?！蓖跽f：“你還很誠實(shí)。你的福祿還很長。壽命沒完，他們不能怎么樣你，不得不拘撲你來對證?！苯袧鲩T。普遍地謝過被殺的生命。濤來到外面，看見雞、兔等遍地都是，飛騰奔走，威逼薛濤。濤說：“按天子的需要飼養(yǎng)鷹鷂，不是我要做的，看你們的意思，完全想殺死我，這是為什么？剛才奉命為你們畫經(jīng)像，使你們都能托生，何必大家一齊殺一人呢？”王又叫人傳下話去。過了好長時間，悄悄領(lǐng)著離開。濤進(jìn)來，王對他說：“算來你的陽壽未盡。所以特地為你考慮，回去之后應(yīng)該作功德。用自己的行動去贖罪?！睗炙拇伟葜x。王問：“你讀書嗎？”說：“我經(jīng)常讀很多書。又問，知道晉朝有個叫羊祜的人嗎？濤說：“知道?！蓖跽f：“那就是我呀。我以前在荊州曾經(jīng)當(dāng)過刺史，死在官府里。所以看見你這個江陵的小官，增添了相互的感情?！闭f完告辭出去，叫拘捕他的差役送他回家，于是活了。

　　趙裴　　

　　唐德宗貞元年間，以明經(jīng)中舉的趙裴被派到巴州清化縣。不得志釀成疾病。他怕見光亮，四十多天不吃東西。忽然聽見屋中象雷鳴一樣聲音，片刻又有紅色的氣團(tuán)象鼓一樣，旋轉(zhuǎn)到床前。騰空而上，到中間又停住。起初覺得精神恍惚飄飄然，氣息屏抑象在夢中。有個穿紅衣服戴平頂帽子的人，領(lǐng)他往東走，走到山崖處。有水自東向西流。站在這里觀看好久，又往東走。有一座橋裝飾得金碧輝煌。走過去再朝北，進(jìn)了一城。到了官地府里，人特別多?？匆娒眯鲑Z奕正與自己爭論殺牛的事。懷疑是陰間，害怕逃避到一間屋子里。墻象石頭的，很黑，高數(shù)丈。廳里邊有吆喝的聲音。穿紅衣服的人于是領(lǐng)進(jìn)一個大院。差役通報說，官叫人過去。再次看見賈奕，因而與賈奕當(dāng)面辨解。賈奕很固執(zhí)，沒法說明白。忽然有一面直徑一丈的巨大鏡子，懸掛在空中，抬頭看，好像看見賈奕舞弄刀子，這已經(jīng)很明白了。臉上露出不忍心的表情。賈奕當(dāng)時認(rèn)罪。紅衣人又領(lǐng)他到官府那里進(jìn)院，一個人披褐色帔，戴紫霞冠。面貌威嚴(yán)。象尊佛像。指責(zé)說：“為什么偷別人的頭巾二個？在滑州市隱藏橡子三升。”于是無數(shù)次下拜。紅衣人再次領(lǐng)他出去。對他說：“能游上清嗎？”于是一同登上一座山，從高處向下看，流水飛瀑懸注騰沫。順流而下的人千千萬萬，不知不覺也在其中了。過了很長時間，停在一塊石頭上，上邊有青白痕跡。這時紅衣人變成了兩個人。一人在前領(lǐng)路，一人在后督促。于是又登上石崖。站在這里，平坦沒有塵土。往前走數(shù)里，路旁有草，像紅色的藍(lán)，莖葉茂密，無刺，花隨風(fēng)飄動，飛散在空中。又有草象萵苣，附在地上，也有花在飛散。這種花剛開的時候象馬勃，等到完全開放，很大赤黃色。過了這個地方，看見大火像山一樣，把天都遮擋住了。等到火熄了才向前走。到了一座大城，城上有幾處了望臺。街道兩旁果樹成行。一隊隊的美女天仙，姿容絕倫，蓋世無雙。鼓樂之聲此起彼伏。一派仙境。凡是經(jīng)過這里的都得過三重門。舟船交錯，互相輝映。船底和船壁光華照人。向上看不見天，好象有紫紅色的光暈覆蓋著。三重正殿，全都排列著尊像。看見一個道士，好象以前的相識。趙裴相求做他的弟子，沒答應(yīng)。在許多樂器中有一個象琴的東西，長四尺，九根弦，靠近頭的地方，有一尺多寬的方形，中有兩道橫梁。用來改變聲音。又有一個象酒具，三根弦，長三尺。腹部上寬下窄，背面豐滿脖子突出。這些都一一做了記錄。于是領(lǐng)他出去。門樓南邊有一院落，院中有一個戴紫紅色帽子紫披肩的人。叫他與二個穿紅衣服的人坐在大廳里候事。于是叫人拿來戊申的記錄。記錄就象人間的供詞一樣。首先是人的生辰，其次是姓名，年齡，下面注明出生年，月，日，橫行列六十年甲子，所有功過都在日期下記載下來。如果沒有功過，就沒有字。趙裴親自看他的記錄。姓名生辰日月，一點(diǎn)不差。記錄的人超了億兆。紅衣人說：“每六十年，天下所有的人都記錄一次，用來考察核對善惡，計算增減壽限?！奔t衣人領(lǐng)出此門，到了回家方向的路上，拉著手告別說：“在這里游蕩的是你的靈魂，可立即沿著這條路走，不要回頭，一定能到家?！卑粗脑?，走的稍急一點(diǎn)，突然摔倒。如夢方醒。這時死了已經(jīng)七天了。趙裴開始著書《魂游上清記》，敘事特別詳盡。

　　鄧成　　

　　鄧成是豫州人，當(dāng)年二十多歲，曾經(jīng)患暴病死亡。差役領(lǐng)到地獄。先見過判官。判官是刺史黃麟，麟就是鄧成的表丈?？匆娻嚦捎直窒?，訊問家中所有的事情。鄧成對他說：“一切都很好。”鄧成因此請求他可憐。麟說：“我也想讓你回去，傳話給我所有的兄弟?！庇谑沁M(jìn)去向王說明，一會出來說：“已經(jīng)議論過了放你回去。”過了很長時間。王召見鄧成問道：“你在一生中做了什么有罪的事，以至有那么多的冤家對頭。然而算起來，你的壽命還沒有完了，應(yīng)該得以復(fù)還，不應(yīng)該改作地獄的冤鬼?！绷⒓从行笊鷶?shù)十頭前來咬鄧成。王對他們說：“鄧成已經(jīng)殺了你們，反過來再殺鄧成，這樣對誰都沒有好處。我現(xiàn)在放鄧成回去，讓他為你們作功德，都使你們托生人間。不也是好事嗎？”畜生都說：“不要功德，就是想殺了鄧成?！蓖跽f：“這樣做對你們有什么好處？殺了鄧成你們也脫離不了畜生的身子。你們倒不如接受功德，立即可以改變?nèi)松??！边@些畜生多數(shù)走開了，唯有一頭驢屢次來踢鄧成，一只狗咬住他的衣服不肯放開。王苦苦求救并加以保衛(wèi)，才得到幸免。于是派拘捕鄧成的的差役送他回去，出去見過黃麟。麟對成說：“再大的喜事也沒有超過重生的。你今天能夠回去。要好好地慶賀一番。我雖然作為判官，然而天天在受罪。你暫時待在這里，一會就能看個明白?！焙芸煊幸粋€牛頭小卒，拿著火，從黃麟頭頂上燒到腳，麟變成了灰，接著火滅了，立即又得以復(fù)生。悲傷哭泣很長時間。對鄧成說：“吾經(jīng)常受這樣的罪，怎么可以忍受！你回去，可傳話給我弟弟，努力為我造功德，讓我能夠脫離這個苦地方。然而不是我自己的東西。雖然作了功德，但終究得不到解脫。我以前用作官得到的薪俸購了一個莊園，現(xiàn)在用它來造經(jīng)佛就可以得到解脫?？峙履切┬值軕岩桑幌嘈拍愕脑?，你拿著我的玉簪回去，給他們看。”因而拔了頭上的簪子給鄧成。黃麟前面有一個大水坑，叫鄧成閉上眼睛，把他推進(jìn)坑里。于是活了。他的父母很有錢，可憐自己的兒子能夠重生，數(shù)日之內(nèi)就造了許多功德。鄧成就全好了，于是到黃家去向他們說黃麟委托的事情，把玉簪還給他們。黃家認(rèn)識簪子，全家悲痛哭泣，數(shù)日就賣掉了莊園制造佛經(jīng)。

　　張瑤　　

　　東陽張瑤，病死，數(shù)日后才活。他說：“被差役領(lǐng)著經(jīng)過一個府舍，里邊有一個身份高貴的人，從穿戴一看象個大王。瑤來到院子當(dāng)中看見他所殺的眾多生靈都來和他對質(zhì)?，幵?jīng)殺過一頭牛，用布兩匹為它乞福。這頭牛也在院子中，角上掛著兩塊布。又曾供養(yǎng)過有病的僧人，這個僧人也來了。對所司曰：“張瑤念誦《金剛經(jīng)》已滿三千遍，功德很深，已入骨中。又寫《法華經(jīng)》一部，福多罪少，所以不應(yīng)該死?！彼窘腥斯教幚磉@件事。畜生都起來，而瑤還在地上。所司叫拿來司命簿檢查。一個穿紫色衣服的人領(lǐng)著穿黃衫的差役抱著黃色的冊子到。說：“張瑤的名字已被蓋上了，該死?！痹倏此久?，有紙?zhí)w上了他的名字。又叫拿太山簿。很快，也是紫衣人領(lǐng)著黃衫差役拿簿子來到。說：“張瑤蓋了，該死?！庇纸心瞄w內(nèi)簿檢查。使者說：“字前頭蓋上一半，不該死?！蓖鯁柆帲骸澳愕拿謨商幦w上了，一處蓋上一半。六分之中，五分該死。所以不應(yīng)該再生。因?yàn)槟阌泄Φ碌木壒?，所以放你回到人間世界，不要再殺生靈?！苯袕埇庍M(jìn)地獄，普遍看見那些受罪的人，火燒、坑埋、鍋煎、湯煮等各種酷刑無一不有。僧說：“你不需要再受這樣的罪?！庇谑蔷陀糜∮≡谒拇笸壬希f：“用這個做為記號?！被盍艘院?，印的地方很清楚。至今未滅。

參考資料：
1、佚名.國學(xué)導(dǎo)航.http://www.guoxue123.com/zhibu/0401/01tpgj/383.htm