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
　　○正直下

　　王隱《晉書》曰：劉毅，字仲雄，為司隸校尉，言議切直，無所回?fù)希什恢凉o。王基薦毅"方正亮直，介然不群，言不茍合，行不茍容。"

　　又曰：初，武帝知太子暗弱，后必亂國。然不能擇才，遣荀勖及和嶠重往觀之。勖還，盛稱太子德更進(jìn)茂，不同西宮之時。嶠曰："臣以為太子如故，不見更勝。此自陛下家事，非臣所盡知。"於是天下貴嶠而賤勖。

　　干寶《晉紀(jì)》曰：高貴鄉(xiāng)公薨，太祖會朝臣而謀。其日，太常陳泰不至，使其舅荀顗召之，垂涕而入。太祖謂曰："玄伯何以處我？"對曰："誅賈充以謝天下。"太祖曰："不可為，更思其次。"泰曰："但見其進(jìn)，不知其次。"太祖乃不復(fù)問。

　　郭粲《晉紀(jì)》曰：初，王敦將下朝士共議。周顗以為敦剛愎不仁，親害乎子，必能稱兵以向朝廷。敦既克石頭，顗與戴淵共詣敦，敦謂顗曰："伯仁卿負(fù)我。"顗答曰："公戎車內(nèi)侮下官，親帥六軍不能其事，使王旅敗績，以此負(fù)公。"又問淵："吾此舉動，天下為何如？"答曰："見形者謂之逆，體識者以為忠。"敦笑曰："若思卿能言。"

　　《晉中興書》曰：紀(jì)回，字恭則。雅性方范，不畏強(qiáng)御。丹陽尹桓景，頗以佞事司徒導(dǎo)，甚昵之。會熒惑守南斗。鞠挾，導(dǎo)語回曰："南斗楊州分，而熒惑守之，吾當(dāng)遜位以厭此謫。"回答曰："公與桓景造膝，熒惑何由退舍。"導(dǎo)其愧之。

　　又曰：初，庾冰兄弟每說顯宗，國有強(qiáng)敵，宜須長君。顯宗晏駕，何充建議曰："父子相傅，先王舊典，忽妄改易，懼非長計。"冰等不從，遂立康帝?？档叟R軒，冰充侍坐。帝曰："朕嗣洪業(yè)，二君之力也。"充對曰："陛下龍飛，臣冰之力；若如臣議，不睹升平之世。"其強(qiáng)正不撓，率皆如此。

　　又曰：王彬，字世儒。從兄敦入石頭，中宗使彬銜命慰勞。會周顗被殺，彬往哭顗，既而見敦，敦怪其有涕洟，問其所以。彬曰："向哭伯仁，情不能已。"敦曰："伯仁自致刑戮，且凡人遇汝，復(fù)何為哉！"彬曰："伯仁世譽(yù)與君齊，行忠烈之軌，邈焉難逮，其有何罪而致禍戮！"勃然數(shù)敦曰："兄抗旌內(nèi)侮，戮殺忠義，謀圖不軌，禍及門戶。"敦大怒，厲聲曰："爾之狂悖乃可至此，為吾不能殺汝耶！"丞相導(dǎo)在坐，勸彬起謝。彬曰："昨暴腳痛，不能拜，且此復(fù)何所謝。"意氣自若。敦曰："腳痛孰若頸痛？"然猶以至親，忍不加害。

　　檀道鸞《續(xù)晉陽秋》曰：初，淮陵內(nèi)史虞珧子妻裴，以尺牘辯利兼服食絕谷，常衣黃衣，狀若學(xué)道。司馬道子常延致，甚悅其才，每與百官飲宴，裴亦預(yù)焉。悉令與賓客談，眾人皆為降節(jié)。王恭辭曰："恭聞男女之別，國之大節(jié)，未聞宰相之坐有失行婦人。"一坐竦然，道子為慚。

　　崔鴻《十六國春秋·后趙錄》曰：張進(jìn)玄城屠各人也。為刺奸外部都督，糾舉不避豪右，軍中憚之，號曰："張霹靂"。

　　又《前涼錄》曰：汜祎，字休臧，敦煌人。為福祿令，剛直不事上府。酒泉太守馬漢遣督郵張休祖劾祎，休祖曰："君不聞寧逢三千頭虎，不逢張休祖乎？"祎怒，以印擊肘，出而就縛?？`訖，發(fā)印以告。從事聞休祖坐不解印，擅縛令長，以大不敬論，祎遷居延令。

　　又《前秦錄》曰：王墮，字安生，京兆霸城人也。博學(xué)有雄才，性剛愎，疾惡，雅好直言。疾董榮如仇讎，每朝見之，略不與言，人謂之曰："董尚書貴幸一時，以宜降意。"墮曰："何雞狗而令國士與之言乎？"榮聞而慚恨，故說苻生誅之。及刑，榮謂墮曰："君今復(fù)敢不數(shù)董龍作雞狗乎？"墮瞋目而叱之。龍，榮之小字也。

　　《后魏書》曰：尉聿，字成興，性耿介，肅宗時為武衛(wèi)將軍。領(lǐng)軍玄乂秉權(quán)，百僚莫不致敬，聿獨(dú)長揖不拜，出為涼州刺史。涼州緋色，天下之最，又送白綾二千匹，令聿染之。聿拒而不許。

　　又曰：古弼，代人也，少忠謹(jǐn)，善騎射。初為獵郎，使長安，稱旨，轉(zhuǎn)門下奏事，以敏正著稱。太宗嘉之，賜名曰筆。取其直而有用，后改名弼，言其有輔佐才也。上谷民上書，言苑囿過度，民無田業(yè)，宜減大半，以賜貧者。弼覽而善之，入欲陳奏，遇世祖與給事中劉樹棋，志不聽事。弼侍坐良久，不獲申聞。乃起，於世祖前捽樹頭，掣下床，以手搏其耳，以拳歐其背曰："朝廷不治，實(shí)爾之罪！"世祖失容曰："於棋，不聽奏事。實(shí)在朕躬，樹有何罪？置之！"弼乃具狀以聞。世祖奇弼公直，皆可其所奏，以與百姓。

　　又曰：游肇之為廷尉也，世宗嘗私敕肇有所降恕，肇執(zhí)而不從。曰："陛下自能恕之，豈是令臣曲筆也。"其執(zhí)意如此。

　　又曰：于烈，世宗初，咸陽王禧當(dāng)權(quán)，遣家奴傅信於烈曰："須舊羽林虎賁執(zhí)仗出入。"烈曰："天子諒暗，事歸宰輔，領(lǐng)軍但知典掌宿衛(wèi)，有詔不敢違，理無私給。"奴惘然而返，以報禧。禧遣謂烈曰："我號天子兒，天子叔，玄輔之命。與詔何異？"烈厲色曰："其若是詔，應(yīng)遣官人，何由遣私奴索官家羽林？烈頭可得，羽林不可得！"禧惡其剛直，遂議出之，乃授恒州刺史。

　　又曰：于忠嘗侍宴世宗，賜之劍杖，令出入周旋，恒以自衛(wèi)，遷侍中，辭無文。世宗曰："今文人不少，但心直不如卿。欲使卿劬勞於下，我無憂於上。"

　　又曰：錄尚書、高陽王雍，欲以令史朱暉為廷尉，頻煩托吏部尚書玄順，順不為用。雍遂下命用之，順投之於地。雍聞大怒，昧爽坐都廳，召順曰："身，天子之子，天子之弟，四海之內(nèi)，親尊莫二，玄順何人，以身成命，投棄於地！"順徐謂雍曰："高祖遷宅中土，創(chuàng)定九流，官方清濁，軌儀萬古。而朱暉小子，身為省吏，何合為廷尉清官！殿下既先皇同氣，宜遵成旨，自有短垣而復(fù)逾之也。"

　　《周書》曰：王羆，字熊，霸陵人也。質(zhì)直木強(qiáng)，處物平當(dāng)，州閭敬憚焉。

　　《三國典略》曰：初，周萬年縣令樂運(yùn)，抑挫豪右，時稱強(qiáng)直，帝甚嘉之。特許通籍，事有不便，咸令奏聞。至是，召運(yùn)赴行在所。既至，問之曰："卿來日見太子否？"運(yùn)曰："臣來日奉辭。"帝曰："卿言太子何如人也？"運(yùn)曰："中人。"時齊王憲等并在帝側(cè)，帝顧之，謂曰："百官佞我，皆云太子聰明，惟運(yùn)獨(dú)云中人，方驗之忠直。"因問中人之狀。運(yùn)曰："班固比齊桓為中人，管仲相之則霸，豎貂輔之則亂?？膳c為善，可與為惡。"帝曰："我知之矣！"超拜運(yùn)為京兆郡丞。

　　吳均《齊春秋》曰：王僧虔，性甚方直，遠(yuǎn)近望之，咸曰："如水鏡也。"

　　《唐書》曰：蘇世長，高祖待之意甚厚。高祖謂曰："卿自謂諂佞耶？正直耶？"對曰："臣實(shí)愚直。"高祖曰："卿若直，何為背世充而歸我？"對曰："洛陽既平，天下為一，臣知窮力屈，始?xì)w陛下。向使世充尚在，臣據(jù)漢南，天意雖有所歸，人事足為勍敵。"高祖大笑。嘗又嘲之曰："名長意短，口正心邪，充忠貞於鄭國，忘信義於吾家。"世長對曰："名長意短，實(shí)如圣旨；口正心邪，未敢奉詔。"

　　又曰：桓彥范為大理，凡所奏議，若逢人主詰責(zé)，則辭色無懼，爭之愈厲。又常謂所親曰："今既躬為大理，人命所懸，必不能順旨詭辭以求茍免。"

　　又曰：高宗使宦者緣江采異竹，將於苑中植之?；抡咚诳v暴，還過荊州。蘇良嗣囚之。因上疏切諫，稱："遠(yuǎn)求珍異，以疲道路，恐非圣人抑己愛人之道。又小人竊弄威福，以虧皇明。"言甚切直。疏奏，高宗下詔慰勉，遽令棄竹於江中。

　　又曰：高宗謂侍臣曰："邢文偉事我兒能減膳切諫，此正直人也。"遂擢拜右史。

　　又曰：憲宗以李絳為相，同列李吉甫便僻，善逢迎上意，絳梗直，多所規(guī)諫，故與吉甫不葉。絳性剛訐，每與吉甫爭論，人多直絳。憲宗察絳忠正自立，故絳論奏，多所允從。

　　又曰：武玄衡從父弟儒衡，字庭碩，才度俊偉，氣直貌莊，言不妄發(fā)，與人交友，終始不渝。相國鄭馀慶不事華潔，后進(jìn)趨其門者多垢衣敗服，以望其知。而儒衡謁見，未輒易所好，但與之正言直論，馀慶亦因重之。

　　《晏子春秋》曰：景公觀於淄上，嘆曰："使國可和保，而傅之子孫，豈不樂哉！"晏子曰："今君臨民若寇仇，見善如避熱，不亦難乎？"

　　又曰：景公晝被發(fā)，乘六馬，御婦人以出正閨。刖跪擊馬而反之，曰："非吾君也！"公慚而不朝。晏子曰："臣聞下無直辭，上有墮君，民多矯行。今君有失行而刖跪直禁，是君之福也。"於是令刖跪倍資。

　　又曰：景公見梁丘據(jù)，公曰："與我和？"晏子曰："此同也。和者，君甘則臣酸，君淡則臣咸；今據(jù)也，君甘則甘，所謂同也。安得為和？"

　　《尸子》曰：范獻(xiàn)子游河，大夫皆在。君曰："孰知欒氏之子？"大夫莫答。舟人清涓舍楫，答曰："君奚問欒氏之子？"君曰："自吾亡欒氏也，其老者未死，少者壯矣。"清涓曰："善修晉國之政，內(nèi)得大夫，外不失百姓，雖欒氏子，其若君何？若不修晉國之政，內(nèi)不得大夫，而外失百姓，則舟中之人皆欒氏子也。"君曰："善！"

　　《呂氏春秋》曰：熊意見齊宣王曰："寡人聞子好直，有之乎？"對曰："意何能直？意聞好直之士，家不處亂國，身不見汗君，今意身得見君而家托乎齊，意何能直！夫賢主所以貴士者，以其能直言也。言直則枉者見，人主欲聞枉而惡直，是鄣水源而欲其流也。"

　　《說苑》曰：魏武侯浮西河而下中流，謂吳起曰："美哉，山河之固，此魏之寶也！"對曰："在德不在險。昔三苗氏，左洞庭而右彭蠡，德義不修而禹滅之；夏桀之居，左河濟(jì)而右太華，伊闕在南，羊腸在北，修政不仁而湯放之；殷紂之國，左孟門而右太行，常山在其北，大河經(jīng)其南，修政不德而武王伐之。由此觀之，在德不在險。若君不修德，船中之人盡敵國也。"武侯曰："善。"

　　又曰：秦始皇既有天下，乃召群臣而議曰："昔五帝禪賢，三王世繼，孰是，將為之？"博士七十人未對。鮑白令之對曰："天下官則禪賢是也，天下家則世繼是也，故五帝以天下為官，三王以天下吻家。"秦皇帝仰天嘆曰："吾德出乎五帝，將官天下，誰可使代我后者。"鮑白令之對曰："陛下行桀紂之道，欲為五帝之禪，非陛下所能行也。"秦皇大怒曰："令之前！若何以言我桀紂之道也？速說之，不解則死。"令之對曰："陛下筑臺于云宮殿五里，建千石之鍾，立萬石之虡，婦女連百，倡優(yōu)累千，興作麗山宮室，至雍相繼不絕，所以自奉者，殫天下竭民力，陛下所謂自營僅存之主耳，何暇比德於五帝欲官天下哉！"秦皇帝暗然無以應(yīng)，面有慚色。

　　《新序》曰：齊景公游於牛山之上，而北望齊，曰："善哉，國乎！使古無死者則寡人將去斯如之何？"乃泣沾襟。高子曰："然！賴君之賜，蔬食惡肉可得而食也，駑馬棧車可得而乘也，且不欲死，而況吾君乎？"俯而垂泣。晏子拊手而笑曰："樂哉，今日嬰之游也！見怯君一，而諛臣二，使古之無死者，則太公、丁公至今猶存。吾君方將被衰笠而立乎畎畝之中，惟事之恒，何暇念死乎？"景公慚焉。

　　又曰：晉平公間居，師曠侍坐。平公曰："子生無目，子之默默也。"師曠對曰："天下有五默默，而臣不得預(yù)一焉！"平公曰："何謂也？"師曠曰："群臣行賂，以采名譽(yù)，百姓侵冤，無所告訴，而君不悟，此一默默也；忠臣不用，用臣不忠，下才處高，不肖處賢而君不悟，此二默默也；奸臣欺詐，空虛府庫，以其少才覆塞其惡，賢人逐，邪臣貴，而君不悟，此三默默也；國貧民罷，上下不和，而好財用兵，嗜欲無厭，諂諛在傍，而君不悟，此四默默也；至道不明，法令不行，吏民不正，百姓不安，而君不悟，此五默默也。國有五默默而不危者，未之有也。臣之默默何害乎國家哉！"

　　又曰：周舍立趙簡子門三日三夜，簡子使問之，曰："夫子將何以教寡人？"對曰："愿為君諤諤之臣，墨筆操牘，隨君之后，伺君過而書之。"簡子悅之。

　　又曰：魏文侯與士大夫坐，問曰："寡人如何君也？"群臣皆曰：？"君，仁君也！"至任座曰："君，非仁君也。"曰："子何以言之？"對曰："君伐中山不以封君之弟，而封君之子，是以知君非仁君也。"文侯怒，逐任座。次到翟璜，對曰："君，仁君也。"曰："何以言之？"對曰："臣聞其君賢者，其臣言直，向任座之言直，是以知君之仁也。"文侯曰："善！"復(fù)召任座。

　　《郭子》曰：王含為廬江，(含，字處弘，敦兄也。)貪強(qiáng)狼藉，王敦欲護(hù)其兄，故於眾坐中稱："家兄在郡為政定善，廬江人咸稱之。"時何充為主簿，在坐正色曰："充即廬江人，所聞異於此。"

　　《漢南先賢傳》曰：李宣，字公休，為太尉黃瓊所辟。是時寒暑不和，羌夷數(shù)起，瓊見掾?qū)僭唬?是太尉無德，愿諸掾有以匡之。"掾東平王象對曰："昔堯遭洪水之變，湯有六年之旱，自上圣之君，誰能無此！明公日昃恪勤，袞職修理，小掾等無以加增。"如此至數(shù)人，瓊欣笑。次及宣乃仰曰："明公被日月之衣，居上司之位，輔弼天子，處諫諍之職，未有對揚(yáng)謇謇之言，其所旌命，不授巖谷之士，小掾私以於邑。小掾聞之，三臺不明，責(zé)在三公，愿明公深思，消復(fù)災(zāi)異，進(jìn)納忠良。"眾人默然慚愧。

　　《華陽國志》曰：中山諸王每過溫縣，必責(zé)求供給，溫吏民患之。李密至縣，中山王過，欲徵芻茭薪蒸。密引高祖過沛，賓客老幼，禮桑梓之恭，一無煩擾，伏惟明王孝思惟則，本國望風(fēng)，式歌且舞，誅求之疲，所未聞命。后諸王經(jīng)過，不煩溫縣。

　　又曰：陳禪，字紀(jì)山，安漢人也。拜諫議大夫。西域獻(xiàn)幻伎，天子與公卿觀之，禪獨(dú)伏不視。

　　《李固外傳》曰：梁冀欲立清河王，常侍曹騰聞議定，見冀曰："清河為人嚴(yán)明，若遂即位，將軍受禍不久矣。"異更會議立蠡吾侯子，惟固與杜喬深據(jù)本議。桓帝立，固與杜喬以本立下獄。太后詔出固，冀乃復(fù)令黃門常侍作飛章虛奏，收固等系獄，皆死。京師諺曰："直如弦，死道邊；曲如鉤，反封侯。"

　　《孔融別傳》曰：袁術(shù)僣亂，曹操托楊彪與術(shù)婚姻，誣以欲圖廢置，奏收下獄，劾以大逆。融聞之，不及朝服往見操曰："楊公四世清德，海內(nèi)所瞻，《周書》父子兄弟，罪不相及，況以袁氏歸罪！《易》稱積善馀慶，徒欺人耳？"操曰："此國家之意。"融曰："假使成王殺邵公，周公可得言不知耶？纓綏縉紳所以瞻仰明公者，以公聰明仁知，輔相漢朝，舉直措枉，致之雍熙。今橫殺無辜，則海內(nèi)觀聽莫不解體?？兹隰攪凶颖惝?dāng)拂衣而去。"操不得已，遂理出彪。

　　《樊英別傳》曰：順帝策書備禮，玄纁徵英，詔切郡縣駕載上道。英不得已到京師。稱疾不肯赴。乃強(qiáng)輿入殿，猶不以禮屈。帝怒曰："朕能生君，能殺君；能貴君，能賤君；能富君，能貧君。君何慢朕？"英曰："臣受命於天，生盡其命，天也；死得其命，亦天也。陛下焉能生臣，焉能殺臣！臣見暴君，如見仇讎，立朝猶不肯，可得貴乎？雖在布衣之列，環(huán)堵之中，晏然自得，不易萬乘之尊，又何得而賤乎？陛下焉能貴臣，焉能賤臣！臣非禮之祿，萬鍾不受也；若申其志，雖簞食不厭也。陛下焉能富臣，焉能貧臣！"帝不能屈，而敬其名，使出就太醫(yī)養(yǎng)疾，日置羊酒。

　　《語林》曰：晉王敦與世儒議下都。世儒以朝廷無亂，且唱兵始，自古所難諫諍甚苦處。沖變色曰："吾過蒙恩遇，受任南夏，卿自同奸邪，阻遏義舉，王法焉得相私？"因目左右令進(jìn)。世儒正色曰："君昔歲害兄。今又殺弟，自古多士，豈有如此舉動！"言畢流涕。敦意乃止。

　　《王苻論》曰：國以賢興，以諂衰；君以忠安，以佞危。此古今之常論，而時所共知也。然衰國危君繼踵不絕者，豈時無忠信正直之士哉？誠苦其道不得行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