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○賞賜
《說文》曰：賞，賜有功也。
《傳》曰：蔡公孫歸生謂楚令尹子木曰："善為國(guó)者，賞不僣，刑不濫。賞僣則懼及淫人，刑濫則懼及善人。若不幸而過，寧僣無濫。與其失善，寧其利淫。無善人則國(guó)從之?！渡添灐酚兄唬?不僣不濫，不敢造遑。命於下國(guó)，封建厥福。'此湯所以獲天福也。古之理民者，勸賞而畏刑，恤民不倦。賞以春夏，刑以秋冬。將賞，為之加膳；加膳則飫賜，此所以知其勸賞也。將刑，為之不舉；不舉則徹樂，以此知其畏刑也。"
又曰：晉荀林父滅潞，晉侯賞林父狄臣千室，亦賞士伯以瓜衍之縣，曰："吾獲狄土，子之功也。微子，吾喪伯氏矣。"羊舌職悅是賞也。曰："《周書》所謂'庸庸祗祗'者，此物也。(物，事也。)士伯庸中行伯，君信之，亦庸士伯，此謂明德。文王造周，不是過也。"注云：邲之?dāng)?，晉侯欲殺林父，士渥濁諫而止之。
又曰：虢公、晉侯朝王，王饗醴，命之宥。皆賜玉五瑴、(雙玉為瑴。)馬三匹，非禮也。王命諸侯，名位不同，禮亦異數(shù)。
又曰：晉侯伐鄭，鄭人賂晉侯女樂八人。晉侯以樂之半賜魏絳曰："子教寡人和諸戎狄，以正諸華。八年之中，九合諸侯，如樂之和，無所不諧。請(qǐng)與子樂之。"魏絳辭曰："夫和戎狄，國(guó)之福也；九合諸侯，君之靈也，二三子之勞也。臣何力之有？抑臣愿君安其樂而思其終也。"公曰："子之教，敢不承命！夫賞，國(guó)之典也。藏在盟府，不可廢也。子其受之。"魏絳於是始有金石之樂，禮也。
《周禮·太宰》以八柄馭群臣。三曰予，以馭其幸。注云：幸謂言行偶合於善，則有以賜予之，以勸后也。
又曰：以九式均節(jié)財(cái)用。八曰匪頒之式。注曰：式謂用財(cái)之節(jié)度也。匪，分也；頒，賜也。謂分賜群臣。
又曰：太府以敝馀之賦，以待賜予。
《禮記》曰：天子賜諸侯樂，則以柷將之；賜伯、子、男樂，則以鼗將之。諸侯賜弓矢，然后專征；賜鈇鉞，然后專殺；賜珪瓚，然后為鬯。未賜珪瓚，則資鬯於天子。
又曰：君賜車馬，乘以拜；賜衣服，服以拜賜。君未有命，弗敢即乘服也。凡賜，君子與小人不同日。此賞賜之義也。
又曰：若賜之食，而君客人，則命之祭，然后祭。(鄭玄曰：雖見賓客，猶不敢備禮也。侍食則不祭也。)君賜之爵，則越席再拜稽首受，登席，祭之。飲卒爵而俟。君卒爵，然后授虛爵。(不敢先君盡爵。)
《詩》曰：陳錫哉周。注云：言文王能布陳大利以錫。
《書》曰：德懋懋官，功懋懋賞。
又曰：用命賞于祖，弗用命戮于社。
又曰：罰弗及嗣，賞延于世。
又曰：功多有厚賞，弗迪有顯戮。
《史記》曰：紂囚西伯羑里，西伯之臣閎夭之徒求美女奇物以獻(xiàn)紂。紂乃赦西伯而賜弓矢斧鉞，使得征伐。
又曰：武王滅紂，乃罷兵西歸，封諸侯，班賜宗彝，作《分殷之器物》。(鄭玄曰：宗彝，宗廟彝樽也。作分器，著王之命及物也已。)於是封功臣謀士，而師尚父為首封，封師尚父於營(yíng)丘，曰齊；封弟周公旦於曲阜，曰魯；封召公奭於燕；封弟叔鮮於管；封叔度於蔡。馀各以次受封。
又曰：禹平水土已成，帝錫玄珪。禹受曰："非予能成，亦大費(fèi)為輔。"帝舜曰："咨爾費(fèi)，贊禹功。其錫爾皂游，(音流)爾后嗣將大出。"遂妻之姚姓之玉女。(皇甫謐曰：賜之玄玉，妻姚姓之女。)
《史記》曰：晉人請(qǐng)公賞從亡者，臣?jí)厥逶唬?君三行賞，賞不及臣。敢請(qǐng)罪。"文公報(bào)曰："夫?qū)乙匀柿x，防我以德惠，此受上賞；輔我以行，卒以成立，此受次賞；矢石之難，汗馬之勞，此復(fù)次賞；若以力事我，而輔吾缺者，此受次賞。三賞之后，故且及子。"晉人聞之，皆說。(音悅)
又曰：晉楚戰(zhàn)於城濮。晉侯度河北歸國(guó)。行賞，狐偃為首?；蛟唬?城濮之事，先軫之謀。"文公曰："城濮之事，偃說我'毋失信'，先軫曰'軍事勝為右。'吾用之以勝。然此一時(shí)之說，偃言萬世之功。奈何以一時(shí)之利，而加萬世之功乎？是以先之。"
又曰：三國(guó)攻晉陽，引汾水灌其城，城不沒者三版。城中懸釜而炊，易子而食。群臣皆有外心，禮益慢。惟高共(一作赫)不敢廢禮。襄子懼、乃夜使張孟同私於韓、魏。韓、魏與合謀，三月丙戌，三國(guó)反滅智氏，共分其地。於是襄子行賞，高共為上。張孟同曰："晉陽之難，共無功。"襄子曰："方晉陽急，群臣皆懈，惟共不敢失臣禮，是以先之。"
又曰：漢五年，已殺項(xiàng)羽，定天下，即皇帝位。論功行封，以蕭何功最盛，酂侯。列侯畢已受封，奏位次，皆曰："平陽曹參身被七十創(chuàng)，攻城略地，功最多，宜第一。"上已橈功臣，多封蕭何，至位次未有，以復(fù)難之，然心欲何第一。關(guān)內(nèi)侯鄂秋進(jìn)曰："群臣議皆誤。夫曹參雖有野戰(zhàn)略地之功，此特一時(shí)之事耳。夫上與楚相拒五歲，嘗失軍亡眾，逃身遁者數(shù)矣。然蕭何常從關(guān)中遣軍補(bǔ)其處。非上所詔令召，而數(shù)萬眾會(huì)上之乏絕者數(shù)矣。夫漢與楚相守滎陽數(shù)年，軍無見糧，蕭何轉(zhuǎn)漕關(guān)中，給食不乏。陛下雖數(shù)亡山東，蕭何尚全關(guān)中，以待陛下。此萬世之功也。今雖亡曹參等百數(shù)，何缺於漢？漢得之，不必待以全。奈何欲以一旦之功，而加萬世之功哉？蕭何第一，曹參次之。"高祖曰："善。"於是乃令蕭何第一，賜帶劍履上殿，入朝不趨。上曰："吾聞進(jìn)賢受上賞。蕭何功雖高，得鄂君乃益明。"於是因鄂秋故食關(guān)內(nèi)侯邑，封為安平侯。
又曰：項(xiàng)籍死，天下定。上置酒。上折隋何之功，謂"何腐儒，為天下安用腐儒？"隨何跪曰："夫陛下引兵攻彭城，楚王未去齊也。陛下發(fā)步兵卒五萬人，騎五千，能以取淮南乎？"上曰："不能。"隋何曰："陛下使何與二十人使淮南，至如陛下之意，是何之功賢於步卒五萬、騎五千也。然而陛下謂'何腐儒，為天下安用腐儒'，何也？"上曰："吾方圖子之功。"乃以隋何為護(hù)軍中尉。
又曰：漢文帝初即位，赦天下，賜民爵一級(jí)，女子百戶牛酒。(蘇林曰：男子賜爵，女子賜牛酒也。)皇帝曰："呂產(chǎn)自置為相國(guó)，呂祿為上將軍，擅矯遣灌將軍嬰將兵擊齊，欲代劉氏。嬰留滎陽弗擊，與諸侯合謀，以誅呂氏。呂產(chǎn)欲為不善，丞相陳平與太尉周勃謀奪呂產(chǎn)等將軍。朱虛侯劉章首先捕呂產(chǎn)等，太尉身率襄平侯通持節(jié)承詔入北軍。典客劉揭身奪趙王呂祿印。益封太尉勃萬戶，賜金五千斤；丞相陳平、灌將軍嬰邑各三千戶，金二千斤；朱虛侯劉章、襄平侯通、東牟侯劉興居邑各二千戶，金二千斤。封典客揭為陽信侯，賜金千斤。"
《漢書》曰：夏侯嬰自上初起沛，常為太仆從，竟高祖崩。以太仆事惠帝及高后，德嬰之脫孝惠、魯元於下邑間也，乃賜嬰北第第一，(師古曰：此第者，近北闕之第，嬰最第一。)曰"近我"，以尊異之。
又曰：景帝賜衛(wèi)綰劍。綰曰："先帝賜臣劍凡六，不敢奉詔。"上曰："劍，人之所施易，獨(dú)至於今乎？"綰曰："具在上使。"取六劍，劍常盛，未嘗服也。后遷為御史大夫，代桃侯舍為丞相。然自初宦以至相，終無可言。上以為敦厚，可相少主，尊寵之，賞賜甚多。
又曰：伏日，詔賜從官肉。大官承日晏不來。東方朔獨(dú)拔劍割肉，謂其同官曰："伏日當(dāng)早歸，請(qǐng)受賜。"即懷肉去。太官奏之。朔后入，上曰："昨賜肉，不待詔，以劍割肉而去之，何也？"朔免冠謝。上曰："先生起自責(zé)也。"朔來！受賜不待詔，何無禮也！拔劍割肉，一何壯也！割之不多，一何廉也！歸遺細(xì)君，又何仁也。上笑曰："使先生自責(zé)，乃反自譽(yù)。"復(fù)賜酒一石，肉百斤，歸遺細(xì)君。
又曰：王成，不知何郡人也。為膠東相，治甚有聲，宣帝先褒之。地節(jié)三年，下詔曰："蓋聞?dòng)泄Σ毁p，有罪不誅，雖唐虞不能以化天下。今膠東相成，勞來不息，流民自占八萬馀口，(師古曰：隱度名數(shù)而來附業(yè)也。)治有異等之效。其賜成爵關(guān)內(nèi)侯，秩中二千石。
又曰：黃霸為潁川太守。是時(shí)鳳凰、神雀數(shù)集郡國(guó)，潁川尤多。天子以霸治行終長(zhǎng)者，下詔稱揚(yáng)曰："潁川太守霸，宣布詔令，百姓鄉(xiāng)化；孝子弟悌，貞婦順孫，日以眾多。行者讓路，道不拾遺。養(yǎng)視鰥寡，贍助貧窮。獄無重囚，而吏民鄉(xiāng)於教化，可謂賢人君子矣?！稌凡辉坪?股肱良哉'，其賜霸爵關(guān)內(nèi)侯，黃金百斤，秩中二千石"。而潁川孝悌有行義，民、三老、力田皆以差，賜爵及帛。
又曰：初，霍氏奢侈。茂陵徐生曰："霍氏必亡。夫奢則不遜，不遜必侮上。侮上者，逆道也。在人之右，眾必害之?；羰媳鼨?quán)日久，天下害之，而又行以逆道，不亡何待？"乃上疏言："霍氏太盛，陛下即愛厚之，宜此時(shí)抑制，無使至亡。"書三上，輒不報(bào)聞。其后霍氏誅滅，而告霍氏者皆封。人為徐生上書曰："臣聞客有過主人者，見其灶直突旁有束薪?？椭^主人：'吏為曲突，遠(yuǎn)徙其薪。不者，且有火患。'主人嘿然不應(yīng)。俄而家果失火，鄰里共救之，幸而得息。於是殺牛置酒，謝其鄰人。灼爛者在於上行，馀各以功次，不錄言曲突者。人謂主人曰：'鄉(xiāng)使聽客之言，不費(fèi)牛酒，終亡失火之患。今論功而請(qǐng)賓，曲突徙薪亡恩澤，焦頭爛額為上客耶？主人乃寤而請(qǐng)之。今茂陵徐福上書，言霍氏且有變，宜防絕之。鄉(xiāng)使福說得行，則國(guó)亡裂土出爵之費(fèi)，臣亡逆亂誅滅之?dāng) Ｍ录纫?，而福不蒙其功，惟陛下察之。貴徙薪曲突之策，使居焦發(fā)灼爛之右。"上乃賜福帛千匹，后以為郎。
《后漢書》曰：光武召桓榮，令說《尚書》，甚善之。拜為議郎，賜錢十萬，使授太子。每朝會(huì)，輒令榮于公卿前敷奏經(jīng)書。帝稱善曰："得生幾晚。"特加賞賜。后榮入會(huì)廷中，詔賜奇果。授者皆懷之，榮獨(dú)手捧之以拜。帝笑之曰："此真儒生也。"以是愈見敬厚，常令止宿太子宮。后拜太子少傅，賜輜車乘馬。榮大會(huì)諸生，陳其車馬、印緩，曰："今日所蒙，稽古之力也。可不勉哉！"
又曰：明帝初即位，賜天下男子爵，人二級(jí)；(《漢書音義》曰：男子者，謂戶內(nèi)之長(zhǎng)也。商鞅為秦制爵二十級(jí)。又賜爵者有罪得贖，貧者得賣與人。)三老、孝悌、力田人三級(jí)，爵過公乘，得移與子若同產(chǎn)同產(chǎn)子，(漢置賜爵自公士以上不得過公乘。故過者得移授也。同產(chǎn)，同母兄弟也。)及流人無名數(shù)欲自占者人一級(jí)。(無名數(shù)謂文薄也。占謂自歸首。)
又曰：管陶公主為子求郎，不許，而賜錢千萬。謂群臣曰："郎官上應(yīng)列宿，出宰百里，有非其人，則人受其殃。是以難之。"
又曰：水平中，顯宗幸宛，詔諸李隨安眾宗室會(huì)見，并受賀賜，恩寵駕焉。
又曰：郭伋為并州牧，過京師謝恩，帝并召皇太子、諸王宴語終日，賞賜車馬、衣服、什物。
又曰：肅宗納梁竦女為貴人，生和帝，竇皇后養(yǎng)以為子。諸竇遂譖殺貴人，而陷竦等死獄中，家屬徙九縣。和帝立后，貴人姊南陽樊調(diào)妻嬺(於計(jì)切。)上書自訟曰："妾同產(chǎn)女弟貴人，前充后宮，蒙先帝厚恩，得見寵幸，誕生圣明。為竇憲兄弟所見譖訴，使妾父竦冤死，老母孤弟，遠(yuǎn)徙萬里。今值陛下神圣之運(yùn)，親統(tǒng)萬機(jī)，群物得所。憲兄弟奸惡既伏辜誅，妾乃敢昧死自陳所丐。"帝覽章，感悟，乃下掖庭令驗(yàn)問之。嬺辭證明審，遂得引見，具陳其狀。乃留嬺止宮中，連月乃出。賞賜衣被、錢帛、第宅，旬月之間，累貲十萬。嬺素有操行，帝益愛之，乃號(hào)梁夫人。
《楚漢春秋》曰：高帝初，封侯者皆賜丹書鐵券，曰："使黃河如帶，太山如礪，漢有宗廟，爾無絕世。"
《漢魏春秋》曰：天子以曹公典任于外，臨時(shí)之賞，或宜速乎。乃命公得承制拜諸侯守相，詔曰："夫軍之大事，在茲賞罰，勸善懲惡，宜不旋時(shí)。故司馬法曰：'賞不逾月者，欲民速睹為善之利也。'昔在中興，鄧禹入關(guān)，承制拜軍祭酒李文為河?xùn)|太守，來歙又承制拜高峻為通路將軍。察其本傳，皆非先請(qǐng)，明臨時(shí)刻印也。斯則世祖神明權(quán)達(dá)，蓋所用速示威懷而克成洪勛者也。且《春秋》之義，大夫出疆，有專命之事，茍可以利社稷、安國(guó)家而已。況君秉任二伯，師尹九有，突征夷夏，軍行藩甸之外，得失在於斯須之間，停賞俟詔以滯時(shí)務(wù)，固非朕之所圖也。自今已后，臨事所甄，當(dāng)加寵號(hào)者，其便刻印章假授，咸使忠義得共獎(jiǎng)勵(lì)，勿有疑焉。"
《魏志》曰：太祖攻城邑，靡麗之物則悉賜有勛功勞，其賞不吝千金。無功望施，分毫不與。
又曰：袁煥卒，太祖賜穀二千斛，一教以大倉穀千斛賜郎中令家，一教以垣下穀千斛與耀卿家。(煥字耀卿。)外不解其意，教曰："以太倉穀者，官法也；以垣下穀者，親舊也。"
又曰：公令曰："昔趙奢、竇嬰之為將也，受賜千金，一朝散之，故能濟(jì)成大功，永世流聲。吾讀其文，未嘗不慕其為人也。與諸將士大夫共從戎事，幸賴賢人不愛其謀，群士不遺其力，是以夷險(xiǎn)平亂，而吾得竊大賞，戶邑三萬。追思趙、竇散金之義，今分所受租與諸侯掾?qū)偌肮适蛾惒陶撸猿甏鸨妱?，不擅大惠也?
又曰：鎮(zhèn)東將軍毌丘儉上言："昔諸葛恪圍合肥新城，城中遣士劉整出圍傳消息，為賊所得。考問所傳，整曰：'欲殺我者，便速殺之。'終無它辭。"又遣士鄭像出城傳消息，恪遣騎尋跡索得，縛將繞城，敕像大呼言："大軍已還洛，不如早降。"像不從其言，更大呼城中曰："大軍近在圍外，壯士努力。"賊以刀筑其口，便不得語。整、像為兵，能守義執(zhí)節(jié)，子弟宜有差異。詔曰："夫顯爵所以褒元功，重賞所以寵烈士。整、像召募通使，越蹈重圍，冒突白刃，輕身守信；不幸見獲，抗節(jié)彌厲，揚(yáng)六軍之大勢(shì)，安城守之懼心，臨難不顧，畢志傳命。今追賜整、像爵關(guān)中侯，各除士名，使子襲爵，如部曲將死事科。"
又曰：夏侯惇從征孫權(quán)還，使都督軍留居巢，賜伎樂名倡，令曰："魏絳以和戎之功，猶受金石之樂，況將軍乎？"
又曰：太祖平柳城，班所獲器物，特以素屏風(fēng)、素機(jī)賜毛玠，曰："君有古人之風(fēng)，故賜君古人之服。"玠居顯位，撫育孤兄子甚篤，賞賜以施貧族，家無所馀。
又曰：文帝在東宮，賜鍾繇五熟釜，為之銘曰："於赫有魏，作漢藩屏。厥相惟鍾，實(shí)幹心膂。靖恭夙夜，匪遑安處。百寮師師，楷茲矩度。"
又曰：薛夔，黃初中為秘書丞。帝與之推論書傳，未嘗不終日。帝視其衣薄，解袍賜之。
《晉春秋》曰：清河崔祖思死，家無余財(cái)，有書八千卷。上聞，嗟嘆良久之，以葛屯穀五百斛賜其家，曰："葛屯亦吾之垣下，令后世知其見異。"
《晉書》曰：王沈?yàn)樵ブ?，下教曰?能陳長(zhǎng)史可否、說百姓所患者，有賞；言刺史得失，倍賞。"主簿褚君曰："上好下應(yīng)。今示以賞，恐拘介之士，憚賞不言；貪昧之人，慕利妄舉。"沈從之。
《宋書》曰：謝方明為桓玄著作佐郎，后從兄景仁舉為宋武中軍主簿。方明知無不為，帝謂曰："愧未有瓜衍之賞，且當(dāng)與卿共豫章國(guó)祿。"屢加賞賜。
蕭子顯《齊書》：太祖奇張融，賜衣，曰："見卿衣服粗交爾籃縷，亦虧朝望。今送一通故衣，意謂雖故，乃勝新，是吾之所著。已令裁減，稱卿之體。"
又曰：孔靈產(chǎn)為光祿大夫，覽止足之分，不肯仕。太祖以白毛扇、素機(jī)遺之曰："卿有古人之風(fēng)，故賜以古人之服。"當(dāng)代榮之。
《北齊書》曰：唐邕字道和。太原人。邕少明敏，有治世之才。斛律金啟太后云："唐邕強(qiáng)幹，一人當(dāng)千。"顯祖常解其所著青鼠皮裘賞邕，云："朕意與卿共弊。"
《家語》曰：孔子曰："自季孫之賜我千鍾也，而交友益親；(得季孫千鍾之賜以施於眾，故交友日益親也。)自南宮敬叔之乘我車也，而道加行。(孔子欲見老聃，西觀周室，敬叔言於魯君，給孔子車馬，問禮於老子?？鬃託v郊廟，自周而還，弟子四方來集也。)故道雖貴，必有時(shí)而后動(dòng)；德雖高，必有勢(shì)而后行。微夫二子之賜，則丘之道殆於廢矣。"
《太公金匱》曰：賞一人而千人喜者，賞之；賞二人而萬人喜者，賞之；賞三人而三軍勸者，賞之。
《管子》曰：明賞不費(fèi)，明刑不暴。賞罰，明德之至也。
《司馬法》曰：殷戮於市，周賞於朝，勸君子，懼小人也。
《鹖冠子》曰：進(jìn)賢者受上賞，則下不蔽善；為政賞人不多而民喜，罰人不多而民畏。(言賞罰中。)
《尹文子》曰：祿薄者不可以經(jīng)亂，賞輕者不可以入難。此處上者所宜慎者也。
《慎子》曰：孔子云："有虞氏不賞不罰，夏后氏賞而不罰，殷人罰而不賞，周人賞且罰。罰，禁也；賞，使也。"
《文子》曰：善賞者費(fèi)少而勸多，故圣人賞一人而天下趨之，是以至賞不費(fèi)也。
《韓子》曰：司城子罕謂宋君曰："慶賞賜與者，民之所好也，君自行之。誅罰殺戮者，民之所惡也，臣請(qǐng)當(dāng)之。"於是戮細(xì)而誅大，君曰："與子罕議之。"居期年，知死生之命制於子罕，故一國(guó)歸焉。
又曰：襄子圍於晉陽中，出圍，賞有功者四人，高赫為賞首。張孟談曰："晉陽之事，赫無大功。今為賞首，何也？"襄子曰："晉陽之事，國(guó)危，社稷殆矣。群臣無不有驕侮之意者，惟赫不失君臣之禮，是以先之。"仲尼聞之曰："善賞哉！襄子賞一人，而天下為人臣者莫能失禮也。"
又曰：韓昭侯使人藏蔽衿。侍者曰："君亦不仁矣。蔽衿不以賜左右，而藏之。"昭侯曰："非子之所知也。吾聞明君之愛，一顰有為嚬，一笑有為笑。今夫衿，豈特顰笑哉！衿之與顰笑，相去遠(yuǎn)矣。吾必待之有功，故藏之，未有與也。"(言不謬賞。)
《尹子》曰：范獻(xiàn)子游於河，顧問欒氏之子。舟人舍楫對(duì)曰："君不修政，舟中之人皆欒氏之子。君能反是，欒氏之子其如君何？"獻(xiàn)子稱善，乃賜舟人田百畝，以田易言也。
《淮南子》曰：忠臣之事君也，計(jì)功而受貴，不為茍得；量力而受官，不貪爵祿。其所能者，受之勿辭也。
宋玉等并造集《小言賦》云：楚王既登云陽之臺(tái)，乃命諸侯大夫景差、唐勒、宋玉等并造《大言賦》，卒而宋玉受賞。王曰："復(fù)能為《小言賦》者，與之云夢(mèng)之田。"玉又為賦。王曰："善。"遂賜云夢(mèng)之田。
《說苑》曰：晉文公亡時(shí)，陶淑狐從。文公反國(guó)，行三賞而不及陶淑狐。陶淑狐見咎犯曰："吾從而亡十有三年，顏色黎黑，手足胝胼。今吾君反國(guó)，三賞而不及我也。意者君亡我歟？我有大故歟？子試為我言之於君。"咎犯言之文公。文公曰："嘻！我豈忘是子哉！夫高明至賢，德行全成，耽我以道，說我以仁，暴浣我行，昭明我名，使我為成人者，吾以為上賞；防我以禮，諫我以義，蕃援我使不得為非，數(shù)引我而請(qǐng)於賢人之門，吾以為次賞；夫勇壯強(qiáng)御，難在前則居前，難在后則居后，免我於患難之中者，吾又以為之次。且子獨(dú)不聞乎？死人者不如存人之身，亡人者不如存人之國(guó)。三行賞之后，而勞苦之士次之；夫勞苦之士，子固為首矣。吾豈敢忘子哉？周內(nèi)史叔興聞之曰："文公其王乎！昔先王先德而后力，文公其當(dāng)之矣?！对姟吩疲?率禮不越。'此之謂也。"
又曰：衛(wèi)君問於田讓曰："寡人封侯盡千里之地，賞賜盡御府綿帛，而士不至，何也？"田讓乃對(duì)曰："君之賞賜不可以功及也，君之誅伐不可以理避也。(言不嘗功不辯理也。)猶舉杖而咒狗，張弓而咒雞矣。雖有香餌而不能致害之，必也。"
又曰：齊宣王游於社山，有閭丘先生長(zhǎng)老十三人於路拜謁宣王，王賜之田不租、無徭役，諸老皆拜。閭丘先生獨(dú)不拜。王曰："何也？"對(duì)曰："來見大王，所望者三：愿賜臣?jí)郏纲n臣富，愿賜臣貴。"王曰："夫生殺有時(shí)，命有長(zhǎng)短，非寡人之所制，無以壽先生；倉粟豐盈，備災(zāi)而畜，無以富先生；大官無缺，小官卑賤，無以貴先生。"閭丘先生曰："此非謂也。臣所愿者，愿王選吏平法度，政無苛，如此，臣少得壽焉；春夏秋冬，使之以時(shí)，役無煩擾，臣少得富焉；愿王出令，使少者敬長(zhǎng)，長(zhǎng)者敬老，如此，則臣得貴矣。今王賜臣田不租則倉廩虛，無徭役則官無所使，非臣所望也。"王曰："愿屈先生為相，可乎？"先生曰："臣愿足矣，焉用相乎！"
又曰：趙襄子問王離曰："國(guó)之所以亡者，何也？"對(duì)曰："君吝而能忍，是以亡爾。"襄子曰："何以為然也？"曰："吝則不能賞賢，忍則不能罰罪。賢者不賞，罪者不罰，不亡何也？"
又曰：佛盻於中牟叛，置鑊於庭，召大夫而盟曰："從我者賞之，不從我者罰之。"田英曰："吾聞義死者不避鐵鉞之威，義窮者不受軒冕之賜。無義而生，不如有義而死。吾不從也。"乃褰裳就鑊。佛盻止之。及襄子既復(fù)中牟之叛，聞田英義，召而賞之。英辭不受，曰："一人受賞，眾人有慚色。英若受賞，則中牟之士盡愧矣。"
又曰：蘇秦至齊，齊王厚待之。諸大夫嫉之，使人刺秦而不死。齊王出珍寶募求賊，不得。蘇秦垂死，謂齊王曰："王誠(chéng)能為臣求賊者，臣死后，請(qǐng)車裂臣尸於市，詢之曰：'蘇秦為燕欲亂齊，今日其死，寡人甚喜，故裂之。若得其殺，主重封賞之。'如此，刺臣者必出矣。"齊王從其言，裂尸而詢之，刺秦者果出求賞。
《新序》曰：晉文公獵于澤，有漁父諫曰："夫鴻鵠厭江海而移入小澤，則有矰繳之患。今君棄宮殿，游至於此，何行之矣？"文公納諫而還，請(qǐng)賞之。漁父辭曰："君能尊天，事地，敬神，固國(guó)，愛人，薄賦，徭役以時(shí)，則臣亦富矣。君若不能，雖有重賞，亦不能保也。"
《呂氏春秋》曰：昔晉文公與楚人戰(zhàn)於城濮，召咎犯而問焉："楚眾我寡，奈何？"咎犯曰："臣聞繁禮之君不足於交，繁戰(zhàn)之君不足於詐。君亦詐之而已。"文公又問雍季，雍季曰："以詐導(dǎo)民，亦一時(shí)之利也。"用咎犯之言而敗楚人於城濮，反而為賞，雍季在上。左右諫曰："城濮之功，咎犯之謀也。君用其言而賞后其身，或者不可乎？"文公曰："雍季之言，百世之利也；咎犯之言，一時(shí)之務(wù)也。焉有一時(shí)之務(wù)先百世之利乎？"
又曰：晉文將伐鄴，趙襄言所以勝鄴之術(shù)，文公用之，果勝。還將行賞。襄曰："君將賞其本乎？賞其末乎？賞其末則驕乘者存，賞其本則臣聞之卻虎。"公召虎，虎曰："襄言所以勝鄴。鄴既勝，將賞之，曰：蓋聞之於子，請(qǐng)賞子。"虎曰："言之易，行之難。臣言之者也。"公曰："子毋(音無)辭。"虎乃受。凡行賞，其博也則多助，今虎非親言者也，賞猶及之此疏遠(yuǎn)者，所以盡能竭智者也。晉文亡久矣，歸而因大亂之馀，猶能以霸，其用此歟？
《風(fēng)俗通》曰：俗說有功得賜金者皆黃金。案：《孫子法》曰：費(fèi)千金百萬錢。陳平間楚千金，賜二疏金五十斤。此真黃金也，亦為一萬錢。
《裴氏新書》曰：舟涓有一言之善，晉侯賜萬頃田，辭而不受。晉侯曰："以此田易彼言也，於子猶有所亡，寡人猶有所得。"
《周生烈子》曰：行賞不洽於仁，是春半半生也；行罰不威，是秋半半死也。半生之春不洽於仁，半死之秋不專於義。